最后不得已用了牙杯。
他的牙杯是纯白色,只能插两朵两日葵,而且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样子粗蠢笨重,越来越丑。
尹自牧最后还是笑着摇摇头,在某个软件上下单了逛口花瓶,同城送。
页面跳转到支付成功的之后,手不自觉地发颤,尹自牧的心忽然又惊又凉,吓得他出了一身汗。
他做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可是周攒和郁孟平不是已经分手了嘛?
尹自牧阴暗地想。
他从来都不是人前表现得如此光风霁月,他会嫉妒,他会心痛,他也会阴暗。
只是这一切都被他那张温和的脸很好的隐藏欺骗。
可是,即使分手了,他也有机会吗?
通透明亮的房间,尹自牧勾起一抹嘲讽地笑。
他们的关系只是停留在请客吃饭,在疯狂的遐想之后,理性又重新占据上风,将一切情愫深埋,尹自牧自持着身份,不知用什么样的理由去找周攒。
而周攒也没再联系他。
他依旧是她的好老师。
新的开学年,学校给他布置了新的任务,如此一来,如果还要担任大二大三两个年级的英法双修系法语老师,任务实在是重。
学校领导为了体谅他,在会上的时候,酌情帮他去掉了大二的法语课。
尹自牧自己也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
他虽然是文科的博士,但一直都很理性。
看了这么多书,经历过这么多事之后,他明白感情只是无聊时刻的发散精力,只要让自己忙起来,每天忙得沾不了脚,回家也是倒头睡,就不会有精力想别的事情。
只是有一回,他明明都睡着了。他梦见自己在给大一的周攒他们上课。
一张张熟悉生动的脸。
夜半三更的时候,他摸到了手机下定决心还是要继续教下去。
只是看着她慢慢成长,蜕变成最美丽的天鹅,只要不去打扰她,这有什么呢。
于是在尹自牧的陈情下,主任让他继续兼认三项工作。
2015年9月的时候,尹自牧的父亲三年任期届满,从东南亚的某个国家调任回国。他有几个月的休息时间。
父亲和母亲虽然离婚了,但这些年来,两人都未各自婚娶,而且常常有联系。
看这架势,尹自牧觉得他们有一天和他说要复婚,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欢迎父亲回国,他们照例在饭店包厢吃饭,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小而温馨。
钟爸吃饭的时候喜欢和人喝上几杯,随任期间不能喝酒误事,他在国外都是数着杯数喝,一杯也不敢贪多。
这回他妈妈特意从家里拿了瓶珍藏多年的汾酒,让他一次性喝个够。
尹自牧自然是作陪。
只是他的酒量连他母亲也比不上,喝了两口,白色的液体入喉而过,一路灼烧起来,他不敢再喝。
几杯酒下肚,钟爸也说起八卦来。
“郁靖北这老东西,年轻的时候知道我喜欢喝酒,故意拿好酒馋我,不管我怎么说好话,也不让我多喝一杯。”
“现在遭报应了吧,听说他那二小子和他吵架吵得起劲呢!”
“就他那唯我独尊,油盐不进的臭脾气,我看郁老二哪,是专门生下来气他爸的。”
他又喝了一口,冷酒下肚,啧了一声:“不过话说回来,他家那小子却是混账,以后江家那一笔烂摊子有的他吃苦头。”
尹自牧敛下眸光,安静地吃着菜,尽管他不怎么在圈内混,但时不时还是有风声会传进来,挡也挡不住。
他爸说的那些,他早就听说过。
除此之外,更多的是他如何挥霍数千斤,为博美人一笑。
由此,还和江阔屿那种不三不四的人杠上了。
他母亲倒是难得对郁孟平夸赞起来:“他除了混账了一点,做生意上一把好手,之前还从林老板那儿抢了会生意,林老板被抢了生意不说,还得笑脸相迎,双手奉上。我要是小林,我都得憋屈死。”
钟爸没想到郁靖北的这个小儿子如此厉害,瞬间沉默,而后不悦地皱眉:“我们儿子也不比人家差,至少人品这块,郁孟平就算是乘火箭也追不上。”
“我和你说,做人,还是人品最重要。”
听着钟爸的话,尹自牧喝了一点酒,那熟悉的灼烧的感觉又回涌舌本。
要是他父亲知道,自己曾经想翘郁孟平的墙角,他还会说这样的话嘛?
汾酒实在是烈,尹自牧喝不习惯,咳了起来。
除了上课和必要的交流外,他和周攒没有别的接触。
这对于他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一件事。
只是慢慢地,他就从那些人嘴里,听说郁孟平把他姑姑临死前交代他的戒指给了周攒;给她买包,买衣服买钻戒,做一切纨绔子弟的行径;而周攒也渐渐骄纵起来,得罪了不少人,即便那些人颇有微词也没什么办法,圈子里的人似乎都认可了这两人;就连孟姨都很满意;他们还见了郁奶奶;周攒也了解了关于郁孟平不为人知的秘密......
监考完四六级的那天,尹自牧还在座位上整理卷子,被好几个老师喊去窗边看。
一枚由无人机组成的巨大钻戒,缓缓带入无名指上。
有好事的老师说是小操场上有学生在求婚,能做出这种高调行为的,家里非富即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