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的烟雾缭绕,朦朦胧胧,思绪一下子好像回到了幼时。
......
陆青西从会自己走路,牙牙学语起,他的爸爸妈妈外公外婆一直在他的耳边念叨:作为哥哥一定要保护妹妹。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也是真的喜欢,疼爱这个妹妹,而且还非常臭屁的跟别的小朋友炫耀他有个香香软软的妹妹。
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陆青西都会第一时间想到陆皎。
那个时候的陆皎还没改名,他天天一口一个皎皎的叫着,带着她学走路,学说话,尿床给她背锅...
陆皎第一次说话叫的就是哥哥,当天他还兴奋的一整晚都没睡着。
直到7岁那年,一场车祸,一切都变了。
那天在车里,他亲眼看到妈妈将他推开,将妹妹护在了怀中,巨大的撞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昏了过去。
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身处医院病床,全身动弹不得,爷爷说他的腿受伤了,暂且不能走路了。
然后又在爷爷的口中得知妈妈妹妹现在都没醒。
陆青西想去看他们,但是在看到自己打着石膏的双腿后,脑海里不由回想起当时车祸的情景。
妈妈毫不犹豫一把将他推开,护住妹妹的场景历历在目。
心里顿时有些酸涩与失落,小小的他,还不知道这种情绪代表着什么。
在他养伤的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见过妈妈和妹妹,在他不断的追问下,这才知道原来她们受伤太重,去渝城老家养伤了。
同样是养伤,为什么就不能带上他呢?
陆青西很是不解。
那段时间公司上升期比较忙,陆玉林没时间照顾他,虞白夫妇又带着母女俩去了国外,病房里,就只剩下了陆青西一个人。
每天晚上他都会梦到当时车祸的情景,一遍又一遍。
每次冲梦中惊醒,想找爸爸妈妈的时候,房间永远是空荡荡的,混合着一股刺鼻的药水味。
渐渐的他开始沉默寡言,阴郁,没有安全感。
就在这时,刘茹出现了,就像是漫长黑夜里的光芒。
对他无微不至,温柔贴心,会给他变着方做好吃的,会给他叫故事逗他笑,会在他深夜惊醒的时候抱着他,给足了安全感。
从一开始的爱答不理,到后来的依赖感,弥补了他心里的那块空缺。
直到他完全康复,刘茹走的时候,他站在门口有些失落,心里想着如果她是自己的妈妈就好了。
没过多久,妈妈和妹妹就回来了。
看着坐在轮椅行对着自己笑,没了左腿的妈妈,他总觉得那里变了。
果然他的直觉是准确的,妈妈爸爸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经常搞得家里人心惶惶的,很是烦躁。
虽然妈妈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很温柔的照顾着他,对他笑,但是陆青西总感觉妈妈并不开心。
每当他想安慰,亲近妈妈的时候,总会想起她一把将自己推开的场景。
每次一想到自己是被放弃的那个,心里就隐隐有些难过,于是开始慢慢的疏离妈妈,连带着妹妹,他也不喜欢了。
在爸爸妈妈十周年纪念日的时候。
一家人开车去羊峒旅游。
有那么一瞬间,陆青西感觉他们一家四口好像又回到了以前。
他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刘茹,这个知心大姐姐。
他很高兴,央求着爸爸将她留下来一起吃饭。
但是万万没先到,这顿饭居然是一顿沉重的离别饭。
他在厕所看到了刘茹和爸爸起了争执,听到了刘茹说他怀孕了,怀的是他爸爸的孩子。
那一瞬间。
陆青西整个人都蒙了,妈妈怎么能做出对不起妈妈的事情呢?
但是他还来不及思考,地震就来了。
爸爸带着牵着他和刘茹冲冲跑下了楼。
跑出饭馆的一瞬间,他突然想起妈妈和妹妹还在楼上,妈妈只有一只腿了,根本来不及怕,他想回去找妈妈。
但是在他转身的刹那,楼塌了,在他眼前变成了一片废墟。
7岁的他在陆老爷子的言传身教下,该懂得都懂,不是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
陆青西清楚的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那天是燃灯节,他坐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看着面前用来照明的蜡烛,微风吹过,烛光一闪一闪,不停跳跃,就好似他现在的心,不安,慌乱。
他在心里暗暗祈祷,他原谅妈妈了,只希望她和妹妹能够平安。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他真诚的祷告,妈妈和妹妹被找到了。
但是他没能见到妈妈最后一面,因为那天他发烧了。
在奶奶的口中,他得知妈妈在为了救妹妹才去世的,那一瞬间陆青西脑海嗡嗡作响。
如果不是为了救陆皎,妈妈就不会死,之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怨恨一旦冒出个头,就会无限生长。
最后在离婚后,孩子归谁,外公他们选择了陆皎后,爆发了。
原来他自始至终都是被抛弃的那个。
他将所有的怨恨都放在了陆皎身上,从以前的疏离到不待见,以至于最后的怨恨。
一年后,刘茹和爸爸奉子成婚。
他们生了个女孩儿,五行缺水,取名陆微雨。对应了他的名字,陆青西,青西,清溪。浅水清溪,微雨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