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要演的戏,可缺不了这位主角。
听她提起别人,温敛故本该不悦,但察觉到江月蝶此刻并无任何波澜的情绪,于是他又奇异地平静下来。
她不在乎那个人。
这个认知的出现,似是一颗被蜜汁浸过的李子,‘嘭’得在心间炸开,搅得那碗水来回翻腾。
温敛故继续想到,她对那个人,和对我,是完全不一样的。
顿时,心口的那碗水更加暗潮涌动。
明明只在一小碗中,却似能掀起滔天浪潮。
温敛故不懂这是什么,他只是本能地贴近了江月蝶,手下更加用力紧扣。
似乎这样的相连,就能让他们再也不分开。
见温敛故许久没有出声,身后的冰凉忽然贴得更紧,江月蝶浑身打了个激灵。
要命!他不会已经把人杀了吧?
江月蝶倒吸一口凉气,急忙又小心地捅了温敛故一下,语气中带着些许焦急:“温敛故?”
温敛故缓慢地眨了眨眼。
他又发现了一件事。
自己很喜欢她叫他的名字。
因着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心口的那碗水蓦然间变得平静,那颗小小的李子溅起的汁水重新落回了碗中,溢开的汁水浮在表面,似乎开出了一朵花来。
将不安分的手臂覆在自己下方,温敛故模仿着她先前做的那样,勾了下江月蝶的小指。像是玩出了乐趣,温敛故又再次捏了捏。
江月蝶立即不满地蜷起手指,不让他再碰,咬着牙低声警告:“温、敛、故。”
这是不让的意思了。
温敛故遗憾的放弃了自己新找到的乐趣,语气恹恹:“在隔间。”
“哦,原来他——”
江月蝶说到一半,蓦地瞪大了眼睛。
“你说闻长霖在隔间??!”
要知道这隔间和床榻也就薄薄的一墙之隔,他们说的话,发出的动静,那边能听得清清楚楚。
温敛故这是要干什么???
极度的震惊带给了江月蝶难以言喻的爆发力,她竟然从温敛故的禁锢中挣脱,反身压在了他的身上,以一种掌控者的姿态将温敛故的手腕扣在了他的颈侧。
“老实交代。”江月蝶微抬起下巴,“你是不是又在密谋什么?”
突然被人压制,温敛故却并不生气。
眼底漫上了浅浅笑意,他微微偏过头,看向颈侧被握住的手腕,空空的胸腔似乎在这一刻被填满。
原来这就是“满足”啊。
感受到江月蝶的怒视,温敛故迎着她的目光勾起嘴角,笑吟吟地开口:“你说过,只需要他的气息。”
“所以只要他还活着,还在这间房间里,就足够了。”
江月蝶没有被温敛故漫不经心的姿态激怒,她定定地看了温敛故一会儿,倏地问道:“闻长霖干了什么?”
温敛故微怔,连唇角的笑意都顿了一下,没能及时调整到最完美的弧度。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许久,温敛故先别开眼,垂下眼睫,浅笑着问道:“你怎么不问我做了什么?”
“因为你在生气。”
江月蝶没有半分犹豫:“所以一定是他做了什么,惹你生气了。”
垂下的眼睫不动,像是被霜雪凝固。
江月蝶甚至来不及细看,就在她凑上前的同时,漫天的红绸,在空中飞扬似蝴蝶刹那间的振翅。
再次定睛时,她和温敛故已经上下颠倒,换了个位置。
此时此刻,处于下方的江月蝶终于意识到了他们两个现在的姿势有多么不对劲。
“你先……”
“下药。”
生怕她听不明白,温敛故放缓了语气,再次开口:“他让人下药,被我看见了。”
所有的话语堵在了口中,江月蝶回过神来,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见她如此,温敛故反倒笑了起来。
“别怕。”
他扣住了江月蝶双手的手腕,俯下身时,那股幽幽的冷香再次钻入江月蝶的鼻尖。
心中似乎有什么要破土而出,但温敛故并不急着探索。
现在,他只想离江月蝶更近。
“我已经让人把那些酒给他灌下了。”
冰冷的唇畔擦过耳垂,含笑的嗓音激起身上的热浪。
此刻的温敛故不像是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妖,也不像是翩翩白衣的清贵公子,倒是像极了一个捧着心爱之物来献宝的幼童。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酥麻感窜过心口。
江月蝶几乎要骂脏话,她深吸一口气,狼狈地避开那双闪亮的眼睛。
然而眼睛看不见,鼻子却还能嗅到。
幽然的香气无声无息地蔓延。
焚香应当是不染纤尘的,但出现在此刻,却有种别样的禁忌感。
不像是宝相庄严的寺庙里警醒世人的味道,反倒如同诱人沉沦般勾缠丝绕。
江月蝶手腕动了动,低声命令:“你先松开我。”
“松开你?”温敛故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他声音压得很轻,像是在喃喃自语。
“我现在放开你,你又想去和谁成亲?”
江月蝶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顾不得去思考此刻的姿势,江月蝶现在只想再次说出那句老话。
——温敛故,你能不能讲点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