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蝶觉得自己也理应回馈一二。
更何况她也不能一直活在温敛故的羽翼之下,总要自己适应这个环境的。
但在动手前,江月蝶还有一件事要完成。
她的任务台词还没说。
“你想起他了!……你看见我这副皮囊,所以又想起赵坤了是不是!”
傀儡师双目赤红,眼眶睁得极大,大到江月蝶怀疑他的眼珠子是不是会掉出来,原本还算得上清秀的五官此刻全扭曲在一起,不协调地抽动了几下,竟有些血肉顺着脸往下掉!
江月蝶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谢谢,已经不是怕了,主要是还有点恶心。
被江月蝶后退的动作刺激到,傀儡师怒极反笑,下一秒他竟是不管不顾伸出手疯狂撕扯起了自己的脸皮。
“我就说……这具皮囊像他又如何!你到底还是想着他!”
江月蝶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找准了角度,口中还敷衍着:“赵坤么?我确实应该想起他,对吧?”
傀儡师看起来已经要被江月蝶气疯了,面目血肉模糊,声音凄厉无比:“对啊,怎么不对,你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而我,无论我怎么模仿,都只是一个没有人要的稻草人!”
嚯!听起来还有大瓜啊!
江月蝶竖起小耳朵捕捉了关键词,想着等会儿得了空,可以找温敛故分享一下。
而现在,她必须要说出那句该死的台词。
在傀儡师向她伸出鲜血淋漓的手时,江月蝶挑准了时机,拔出了自己的短剑,大喝道:“这是楚大侠送我的短剑!你知道楚越宣楚大侠么?”
几乎是她开口的同时,一道雪光飞过,傀儡师的手直接从手腕处被斩断。
喷涌而出的鲜血撒在了江月蝶的脸上。
温热腥臭,带着黏腻的熟悉,眼睛好像又有点睁不开了。
在江月蝶怔忪地抬起头时,那人已来到了她的身前。
“抱歉,出手快了些……”
“温敛故你没事吧!”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收声。温敛故默了一瞬,旋即笑意盈盈地望了过去。
“别动。”
温敛故收起折扇俯下\身,轻轻伸手落在了江月蝶的眼上,抬手挥袖间一股浅淡的焚香钻入江月蝶的鼻尖。
冰冷到生不出一丝旖旎。
江月蝶下意识闭上了眼,只觉得一阵冰凉拂过眼下,激起皮肤一阵战栗。江月蝶眼皮轻轻颤动,几乎忍不住想要睁眼,下一秒就听温敛故含笑的声音传来。
“好了,睁开吧。”
江月蝶睁开眼,眼睫毛上被溅到的鲜血已经被温敛故抹去,现在看得清楚多了。
只是——
“那该死的稻草妖呢???”
第29章
“跑了。”
面对江月蝶的质问,温敛故答得格外淡定。
听见这回复,江月蝶满脸愕然。
跑了???
她不信邪地扭头往外看去,果然,半点傀儡师的影子都不曾得见。
江月蝶扭回头,用一种见鬼似的目光看向了温敛故。
您来都来了,怎么就放他跑了?
即便是方才温敛故不出现,凭借楚越宣和慕容灵给她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符箓,和自己天生自带的幸运值,江月蝶也有自信能把那傀儡师炸得七零八落。
而现在多了一个帮手,竟然还能让他跑了?
想起地牢里温敛故的心慈手软,江月蝶心情极为复杂,不得不再次试图给他洗脑:“呃,温公子啊——”
“温敛故。”
江月蝶:“什么?”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不必和他们一样称呼。”温敛故看着她,极为认真地纠正,“就像我会叫你‘江姑娘’一样。”
这又是什么?江月蝶快被温敛故绕糊涂了。
若彼此都称呼名字,那与‘温敛故’对应的不应该是‘江月蝶’吗?若是都客气些,与‘江姑娘’对应的,自然该是‘温公子’。
可他却偏不一样,江月蝶搞不清这人的逻辑,但她知道,此刻最好的选择就是——
“好的,温敛故。”江月蝶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完全放弃和他掰扯逻辑上的问题,“那你告诉我,现在那个死稻草妖去哪儿了吗?”
温敛故漫不经心道:“大概去找师兄他们了吧。”
江月蝶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所以楚越宣,呃楚大侠也来了?那慕容小姐也来了吗?他们在哪儿?”
温敛故瞥了她一眼,唇边的笑意淡了许多:“楚越宣?叫得倒是亲密。”
江月蝶:“……”
江月蝶身心俱疲,严重怀疑温敛故之所以又开始阴阳怪气,是因为刚才自己说的那句台词,让他产生了危机感。
别问江月蝶怎么知道的,她依稀记得曾经因为朋友不和她一起上厕所,就哭闹着要绝交。
哦,那时她小学的时候了。
江月蝶已经懒得去探究为什么‘楚越宣’这三个字让温敛故觉得亲密,也懒得去思考为什么温敛故没有和他们一起,反倒出现在了她这里。
她只想知道一件事。
“那您觉得我们现在该去哪儿?”
“哪儿也不需要去。”
温敛故见她主动问起自己,心情又好了起来。
他起身在室内转了一圈儿,最后停在了那个珠光宝气的梳妆镜前。对着镜子微微一笑,镜子里的温敛故同样笑了起来,镜面光洁透亮,如实地将画面反应给了身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