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巷子里,一身布衫的年轻男子,正撑着油纸伞,往深处走去。
天色阴沉,雨雾轻笼,把整座城池笼得朦胧而梦幻,像是一副水墨画一般。
然而濯云却没心思欣赏周围得景色,穿过一条拱桥,绕过一道街巷,便驾着马车。停在了一家医馆之中。
“公子,到了。”
片刻后,里头的男子,便弯身匆里边出来了。
只是脸,并不是那张俊美得如同绝色一般的脸。而是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够再普通。
浑身光华收敛,他也变得如同一个平常人一般。
面色无异,他脚上的黑靴落地后,便平静地走进了医馆之中。
虽然外头下着雨,但医馆之中,这会儿人却是不少的。来来往往的人,脸色如同外边的天色一般,都是不大好的。
谢雪斐走了进去,见前头有几个人仍旧在看病,便立在后头,安静地等着。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也轻垂着,看起来极为无害。
看病的是一位老者,年纪已经很大了,发须皆白,黝黑的脸上,沟壑纵横。那给病人把脉的手,也瘦的能看见带着如树根一般得筋。
前头的人看完病之后,陆陆续续离开。
很快到了谢雪斐。
大夫抬眸看了他一眼。
初时并不觉有异,神色平静地,冲谢雪斐伸手,示意他把手伸出来。
谢雪斐把手伸了过去。
老大夫苍老的手指,便落在他的右腕上,往脉搏跳动的地方伸去。不过须臾,老大夫带着皱纹的额头,褶皱更加密集。
伸手去碰谢雪斐的袖口:“公子跟老朽往里边去,让老朽看一下你身上的伤。”
谢雪斐态度柔顺地跟了进去。
到了里边,老者唤上一旁的捣药小童帮忙。然而谢雪斐却并不喜别人近身,礼貌拒绝后,便把袖子上拉,没多大一会儿,便露出右手臂上长而深的伤。
伤口约莫有小指的一半那么深,如蜈蚣缠绕一般,斑驳难看,还流着着红着血。如果仔细看,还会发现,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有些发黑。
绕是老大夫行医问诊多年,还是被谢雪斐手臂上的伤口吓了一下。
然而多年行医形成的镇定让他冷静下来,一双苍老而不失睿智的眼眸,望向谢雪斐的目光带着审视:“公子是什么人?为何会中如此严重的毒?”
这毒乃是烈性毒,寻常人中此毒,早就已经开始毒发了,而他,却仿佛无事一般。
接话的是濯云:“我家公子不过是一介商人,因得罪了人,这才惨遭刺杀,还给我家公子下毒。”
濯云模样看起来便无害,文秀的外表,很轻易地,就能够蒙骗他人。
老大夫略略沉思了一下,想到邬城靠近旁边幽国的极乐城。幽国人向来喜爱使毒,这极乐散虽然说如今幽国宫廷密药,但据说很久以前,便是祖籍为极乐城一名毒医研制。
沉默片刻后,老大夫轻捋胡子,便对一旁小童道:“拿药箱过来。”
小童很快提着药箱过来。
老大夫从药箱里边拿出一个翡翠色的药瓶,将里边的粉末,倒在了谢雪斐的鲜血淋漓的伤口上,道:“公子倒是运气好,老朽这里恰好有可以缓解极乐散之毒的药,只是解药,却是没有。”
谢雪斐这才开口道谢:“多谢大夫。”
年轻男子的嗓音清澈,给人的感觉并不像什么穷凶极恶之徒,老大夫沉着的心稍微缓了缓,便低头给他上药,包扎。
包扎好之后,目光无意中掠到眼前男子修长的玉指上,指腹带着薄茧。
老大夫目光只停留了片刻,便移开,去给他们拿纱布将伤口包扎好。
给谢雪斐处理之后,他便又蹒跚着佝偻的身躯,往外边的而去。
出门时外头还在下着雨,黏黏腻腻的雨,落在屋顶上,又从屋檐之上落下。
濯云撑着伞,看了一眼外头的雨,看见天色蹙早了,有些不确定地问谢雪斐:“公子,那我们今日,可是要在这里宿一夜?”
谢雪斐道:“你去寻个院落,我们暂时在这里落脚,等离墨过来与我们会合。”
濯云会意。
驾着马车,便去寻这城中买卖房屋的中人。
酉时,雨已经小了许多,人走在外边,不需要撑伞也无事。
濯云跟着中人到了一个巷子里的院子看了一下院落,面积不小,三进院落,白墙粉黛的院子,看起来几位干净,环境亦是清幽。
中人是个穿着短衫的男子,带着他看了一周后,媚笑道问道:“公子,这可是小人手中最好的院子了,您看看,怎么样?”
濯云又扫了一眼四周。这院子,在他眼里,是不够看的。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而今他们又奔波。心里着急着给陛下找到歇息的地方,他也便将就着。
从袖袋里拿出一锭银子,就给中人:“就这间吧。”
“多谢公子。”中人笑得眼睛都不见了,把银子放到嘴边咬了一口后,他又道:“公子可是还需要小厮丫鬟什么的?小人手中有门路,保证可靠。”
濯云却不打算要丫鬟小厮,拒绝道:“不必了。”
一是没必要。
二是容易暴露他们的身份。
何况陛下,不喜外人伺候。
中人有些悻悻,说了几句客气话之后,这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