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爱自己的父皇已经没有了,谢雪斐也是个骗子,如今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只有这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深呼吸了一口气,平静了稍许,叶渃疲惫地跟盈绿说了声:“你先出去吧。”
盈绿有些不乐意,可自知,公主跟陛下,而今两个人单独说开,才是最好的。而今这情况,虽然盈绿觉得公主受了委屈,可是……谁让姑爷如今成了皇帝。
盈绿退了出去。
养心殿之中,就剩下这二人。
外头已经夜色弥漫,黑沉沉的。哪怕宫廷夜里,灯火明亮,可这会儿,还是不免带着压抑。
几个身着粉色宫装的宫女从养心殿不远处路过时,抬头望了一下这座被金光环绕的宫殿,那里,几名身着紫袍的大人正一起往宫门的方向走去。
搓了搓手臂,她们又连忙低头一起继续往司膳局走去。
盈绿出去了,养心殿中就剩下这二人。
叶渃抬起莹白下巴,黑凌凌的眼眸,冷冷盯着谢雪斐:“你还要说什么?”
谢雪斐垂眼,想着安抚叶渃的情绪,但叶渃夹着寒冰一般的声音,已经清清凉凉地响起。
“说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人,说你接近我并不是有所图谋,说你跟她没关系!”
“是吗?”
叶渃咬着牙问道,眼睛越说越红。
谢雪斐表情有了变化,知道解释无用,他也索性不解释了。手收回,垂在一侧,道:“我还要要事要忙,你冷静一些。”
“我的妻子,只会是你一个人。”
说完转头离开了。
玄色的背影挺拔,看起来似乎还有一些匆忙凌乱的感觉。
叶渃看着他的背影唇边勾出一抹冷笑,接着,眼泪就下来了。
片刻后,她抹了眼泪,走出了早就已经不见了谢雪斐踪影的养心殿,往外走时,殿里的烛光落在她玉白的面颊上,她面色带着冰雪,吩咐盈春。
“你去,让丞相他们来。”
谢雪斐能够坐上皇位,其中不少是有她的功劳。
父皇只有她一个亲生女儿,在世时时常教她如何处理政务,丞相一派,是支持她这边的。
叶渃手抚上肚子,泛白的指尖,紧紧捏着衣袖,只觉得眼前有些雾茫茫的感觉。
但再茫然,她也不想让欺骗她的谢雪斐坐在这个位置上了。
大周属于她们叶家的,既然谢雪斐心属女主,那就让他滚吧。
4、回忆
叶渃回了凤彩宫。
她晚膳没吃,盈绿伺候她简单地用了一些膳后,她便托腮看着窗外。
在养心殿里,叶渃的模样看起来是要强的,可是这会儿,若是仔细看,可以发现,坐在窗旁,看着珠帘漾动的她,眼神是空洞的,茫然的。
甚至,还含着些许水光。
抹了眼泪后,叶渃回头吩咐盈绿:“让人抬水进来吧。”
这是打算要洗漱了。
盈绿“喏”了一声,眼眸含着担忧,款款往外而去,没多大一会儿,宫人就抬着水进来了。
沐完浴,夜色已经有些深,待盈绿把她的长大擦干后,叶渃穿着粉色的立领绣牡丹的寝衣,便往床边去。
躺下时,长发垂落,青丝扑散,她望着帐顶,眼中无神。
而后没多久,缓缓地阖上了眼眸,长睫在眼下投下暗影之时,叶渃的梦境,回到了她们初初认识之时一
时逢一月,初春时节,十五岁的叶渃,正是最美好的时候,生的明艳动人,一颦一笑,皆是如春日盛开的娇花一般的美好。
叶渃原来生活的家庭便是幸福,后来因病去世,自从穿越过来,也备受宠爱。
因此性子也是活泼。
大周虽小,但处在温暖地带,物美丰饶,而边关之地,毗邻旁边的大齐。
大齐地界是大周的三倍以上,民风要开放许多,文化也比他们先进许多。若不是大齐连年与周围征战,大齐皇室又内战,百姓怨声载道,恐怕下一个被大齐吞并的,便是大周。
但此时,边关风调雨顺。
叶渃来到边关泾城时,已经是午后。
没有惊动官府,他们寻了一家环境颇雅的小院买了下来,而后住了进去。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叶渃累的要摊下了。
吩咐盈春取水来沐浴之后,叶渃便歇下了。
歇了一个半时辰后,外边暮色已经暗沉。
早来泾城之前,叶渃已经听闻边关夜晚繁华,这会儿精力充沛了,她便领着自己两个丫头一块,换上合身的青色长袍,打扮成一个秀气公子,摇着绘着茂林修竹的折扇,风姿翩翩地出门去。
边关的女子要大胆许多,叶渃作男子打扮,模样俊秀,沿着两旁灯笼耀眼的湖南岸走马观花时,便有不少女子上前来询问她姓名以及家住何方。
盈春见自家公主这么受女子欢迎,忍不住打趣道:“公子这才出门,便如此受欢迎,若是真的被她们打听到公子住在何处,咱家门槛可不得日日被踏平?”
叶渃瞪了一眼胡说八道的盈春,就往旁边一家宾客满盈的酒楼而去。后头的盈绿也笑了起来,抬手拽上盈春,快步追了上去。
夜晚街市热闹无比,咬春饼、炸糕、银丝卷、鹅脯,各种小吃食琳琅满目。还卖着玉饰、珠簪、绫罗绸缎、兽皮、花灯。
路旁还有杂耍的,围着许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