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狼群没有再追来。
……
三格格努力的睁大了眼,想让自己看清楚马背上拖着她的人的模样——却始终没法看清楚。
唯一有印象的就是那人侧脸上的一道伤疤。
“你是何人……”
三格格“大声”喊道。
她刚刚才“喊”了一嗓子,喉咙处就传来了一阵剧痛——是刚才狼爪挥过的伤口。
伤情比她想象得严重得多。
三格格甚至能看见雪地上留下的血痕。
那都是从她脖子上留下的鲜血。
雪地里被马匹一直这么拖行,再加上脖子上的伤口不断流血——大概就算不葬身狼腹,这样再被拖行一会儿,也活不成了吧……
三格格呼吸急促,她感觉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在喉管里流动的声音。
深夜的寒风里夹杂着血腥味,那都是她伤口里流出来的血。
“放开我……”
她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出了这最后三个字,然后脑袋一沉,再也不能支撑得住。
三格格昏了过去。
第397章 瓮中捉鳖
大将军王帐中,此时正一片热闹——方才围着篝火跳舞的几个舞娘已经到了帐子之中,继续载歌载舞。
婀娜摇曳的身影透过灯火,在帐子上倒映着,随着鼓点的节奏律动着。
大帐之中,时不时地传出笑声。
但若是有人此时近距离伺候在大将军王身边,就会发现大将军王身上虽然有酒气,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瞧着并不像是醉酒之人的模样。
……
鼓点越发急促了。
领头的一个舞娘脸上洋溢着柔媚的笑容,随着舞动的节奏转着圈子,到了大将军王面前。
她手腕上的各种饰品正琳琅作响。
四阿哥笑着,眼睛却锐利的眯了起来,遥遥地注视着风雪夜中无边的黑暗。
雪天,地滑——这看起来不像是一个适合偷袭的夜晚。
但就是因为不像。
所以这才是一个最适合偷袭的夜晚。
……
营帐之中,歌舞声渐渐低下,军士们横七竖八地睡了一地,几位副将也各自回了帐子之中,只余篝火还在熊熊燃烧。
万籁俱静,燃烧的火堆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就在此时,忽然只听一片兵戎之声——策妄阿拉布坦手下的大将博罗亲自带领着最精锐的一队骑兵,作为前锋,径直往大将军王营中冲了过来。
后面跟着的大部队骑兵,如潮水一般跟了上来。
他们在黑夜的雪地里,出现得如最凶悍的枭神。
大营之中——哨探早就已经弄清楚了大将军王帐所在,守在营帐门口的军士们目瞪口呆的盯着突然出现的敌军。
人人措手不及,再加上酒足饭饱,刚才尚在美梦之中,根本无法抵抗——勉强挥刀了几回合,便溃不成军。
博罗刀锋所到之处,鲜血次第溅开,将马儿雪白的毛皮也染成了红色。
营帐之中,到处火光熊熊,鼓声震动,杀声四起。
唯恐大将军王手下的手下的将领们杀来阻挡——博罗只想要速战速决,他势如破竹,杀开一条血路,直接冲着最中央的大帐而来。
杀!
博罗提刀冲入,舞娘们的舞蹈骤然停止,几个舞娘看见外面的情景,都吓得尖声惊叫起来。
有人慌不择路,转身往屏风后面就躲。
屏风后显然是大将军王休息的矮榻,正酒意浓浓——地毯上翻滚着几个酒坛子,上品的美酒翻倒了一片。
博罗立功心切,不假思索,冲了过去便狠狠一刀刺在了棉被之上,却只觉得下刀之处,触感绵软——压根儿就不像有人在被窝里的样子。
心念电转,博罗大喊一声:“快退!”
不好,他们中计了!
但是,已经迟了。
策妄阿拉布坦也已经带军冲入了大营之中。
营帐东西两侧,十几面黄旗迅速地挥动了起来——这是早就约好的暗号。
大营东西两侧的不远处,胤禛早就安排两位将领各引一支人马,为左右翼埋伏于此,此刻径直冲了过来,截杀策妄阿拉布坦两侧之兵,形成瓮中捉鳖之势。
火光熊熊,喊杀之声震天,策妄阿拉布坦在众将领的拼死护卫之下,勉强杀出了一条血路,往西南方向慌不择路的逃窜。
这也是清军包围之势唯一留下的缺口。
但是,并没有跑出去多远,骑兵们胯下的马儿便一匹接着一匹栽倒——那是大将军王早就已经令人在前几日夜间温度寒冷之时,在地面以沙土作阻,外面浇上水形成的绊马障。
马匹逃跑的势头很凶,这时猝不及防被绊倒在地,有的马儿前肢折断,痛得惨嘶了起来——马背上的骑兵个个狼狈地栽倒了在雪地上。
策妄阿拉布坦也被狠狠的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他敏捷地打了个滚,刚刚爬起来,却觉得右腿一阵钻心的疼痛,膝盖处的骨头已经折裂了。
背后喊杀声追了过来——是胤禛亲自带着精锐部队追杀策妄阿拉布坦而来。
策妄阿拉布坦狠狠咒骂了一声,踉踉跄跄地翻上了副将让出来的一匹马儿,抱着马脖子仓皇向前逃窜。
其余将领在他背后奋力抵抗清军,为策妄阿拉布坦的逃离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