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想着郭格格都已经“复宠”了,又有什么可怕的?
想到这里,小太监慢吞吞地松了手,打了袖子给顾幺幺请安。
顾幺幺只道:“滚!”
她仰头望着黑黑——判断了一下这高度。
不可能让人爬上树去接黑黑。
人的体重和猫的体重不可同论。
这中间还隔着老长一段距离,即使是动作再灵巧的小太监,能爬到的极限和黑黑也差的远。
“去拿床单,被子、或者布料——越大越好,赶紧去。”
顾幺幺神色冷静地吩咐着黛兰。
黛兰立即就反应过来了——姑娘这是要让人在下面把柔软的被单布料拉起来。
作为一个缓冲。
这样小猫咪跳下来的时候,就不至于摔到地上受伤了。
姑娘真聪明!
眼见着黛兰一路快步往屋子里跑去了,顾幺幺仰头望着黑黑,抬起手就对着那两只鸟儿气呼呼地大声威胁:“不许欺负它!否则我打下你们炖汤——说到做到!”
两只鸟儿虽然不通人语,但是大概是看出了这小猫儿是有主人护着的,也生出了几分忌惮之心,暂时停下了对黑黑的攻击。
黛兰和雅诗、六儿,又叫上了院子里正在干活的海妈妈。
海妈妈是边格格的奴才,知道自家格格和顾侍妾最是要好,更何况顾侍妾又是时常维护着自家格格,这时候听见雅诗来叫,哪有什么不愿意的?
第055章 受伤
她忙不迭地丢下了手中正在忙的活计,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过来。
顾幺幺也上前去帮忙,几个人把床单刚刚拉扯好,就看黑黑仿佛已经筋疲力尽,后腿两只小爪爪掉了下来,只剩下前肢紧紧地抱着树枝。
犹如抱着救命稻草一样。
顾幺幺抬起双手,大声鼓励道:“勇敢黑黑,不怕困难——跳!”
黑黑自然是不敢跳的。
它若是有这勇气,自然也就敢往下爬了。
又怎么会限于目前的困境?
六儿急的一张小脸憋的通红:“猫主子,您可快跳啊!求您了!”
海妈妈在边上拍着大腿,也在胡乱出主意:“顾姑娘,要不然奴才去找根长杆儿,往上这么一捅——嘿!”
院子里这一番鸡飞狗跳的热闹,自然吸引了郭格格。
她带着正在自己这里做客的侍妾陈氏和耿氏就走出来了。
见了眼前的光景,郭格格先是一怔,随即用帕子捂住嘴,笑的前仰后合了起来,语气中透着尖酸讽刺:“我当是出了什么事儿呢,原来是在逗猫玩!要么说呢——傻人有傻福,你们快看,顾氏这日子过得好生精彩呀!”
她又重新叫回了“顾氏”,而不是“顾妹妹”。
侍妾陈氏跟着也笑了起来。
耿氏默默地旁边走了几步,远离了开来。
黛兰在旁边,看着郭格格嚣张的笑容,敏锐地就察觉到了所谓“复宠”之后,郭格格态度的转变。
顾幺幺一转头,脸上又现出了傻子懵懵懂懂的神情,神情天真,却冲着郭格格嫣然一笑,一字一句说的清清楚楚:“这是爷挑给我的小猫儿,我自然喜欢呢!”
赤裸裸的炫耀。
就是炫耀给你听。
郭格格一下就笑不出来了。
别看顾氏只是个侍妾,可是前院里给过的赏赐次数,一只手已经数不过来了。
这沁秋斋里,除了边格格以外,其他的一双双眼睛看着都发红呢!
可是她呢?
昨天回来,连个屁的赏赐都没有。
是啊——她如今能够稍微腰杆子硬一些,也不过是因为有了复宠的盼头。
可是,四爷真的能对她旧情重温吗?
有些问题,扪心自问,其实心里是有答案的——一个男人对着一个女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只要别抱着自欺欺人的心,总是能看得透彻的。
她不过是在别人的恭维声中冲晕了脑袋,飘飘然起来。
这一次伺候之后,等到下一次被接到前院,又会是什么时候呢?
是三天?三个月?还是三年?
更何况,四爷还如此年轻,每三年的秀女大选,少不得将来又有新人入府。
再想下去,郭格格一颗心沉了下去。
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神色依旧淡淡的,只是抬手用帕子擦了擦鼻尖上并不存在的汗珠,轻描淡写地对身边婢女道:“屋子里憋闷的慌,走!陪我去园子里转转。”
顾幺幺没再理她,抬头继续望着黑黑,大声道:“好黑黑,跳!”
郭格格刚刚走出了沁秋斋的门口没多远,还在想着方才的事情,只觉得胸臆之间憋着一口闷气,突然衣袖就被身边的奴才拉扯了一下。
郭格格才抬起头,她身后的奴才早已经跪了下来,个个匍匐着请安了。
这倒是一份意外之喜——没想到遇上了正往这里过来的四阿哥!
郭格格侧身在道旁跪下,眼睛看着面前用金线绣了花纹的靴子越走越近,她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动,简直都要喜极而泣了。
是了,做人总有时来运转,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时候!
四阿哥这一定是想念起了她,才往沁秋斋这里过来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