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格格牵挂着自己女儿,眼光四下里找了找,没见到大格格,就是一怔。
眼见四爷和福晋已经过来了,众人齐齐请安,福晋眼光在郭格格肚子上一扫,伸手虚扶了一下。
郭氏是低着头的,自然没看见福晋的动作,被身边的奴才一提醒,她这才站了起来,满面喜不自胜地偷偷瞟了一眼四阿哥。
“这是喜事,路上侧福晋已经对我说过了——太医也快到了,你如今身子贵重,务必仔细着,能不出的门就不要出了,我这里的请安也暂免了罢?”
最后一句话,福晋是对着四阿哥说的——是一个询问允许的语气。
她满脸都透着贤惠的笑容。
四阿哥点了点头,对着郭格格道:“回去歇着吧。”
语气虽然没有多温柔,但也能听出来他显然比之前重视了郭氏。
郭氏高兴极了。
她一脸妩媚的低下了头,目光欣慰地落在了自己的肚子上——无论如何,这个孩子宣告着她所有卑微的结束。
李侧福晋站在福晋身后,垂眸不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福晋环视了众人一眼,道:“好了,我与爷走宫里一趟,也累了,大家都散了。”
众人齐齐屈膝告退。
眼看着四阿哥刚刚抬脚,郭格格眼珠一转,忽然就伸手用帕子捂着嘴,猛地干呕了起来。
四阿哥果然停下了脚步。
福晋满脸关切,恨不得在四阿哥面前将自己贤惠的一面展示的淋漓尽致。
她一抬手吩咐身边的奴才:“去,用我的软轿,把郭格格给送回去,可不能让她自个儿走路了!”
郭格格这一下也有点受宠若惊,诚惶诚恐地道:“妾身不敢!”
她正站在顾幺幺身旁不远也不近的距离,转头忽然望了顾幺幺一眼,目光闪烁。
边格格下意识就觉得有些不妙,不由得往顾幺幺身边靠紧了一点。
只见郭格格往前挪近了些许,屈膝了下去,抬头恳求地望着四阿哥和福晋。
她伸手用帕子拭着嘴角,眼角一飞,咬着嘴唇道:“妾身没事,妾身就是被顾妹妹这药味儿熏的……呕……妾身没事……呕!顾妹妹也不知道是不是淘气,今儿一直往妾身身边钻……妾身怕频频躲闪,难免动了胎气,也不敢怎么躲……呕!”
边格格脸色一下就发白了。
哪有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的?
什么叫“顾妹妹也不知道是不是淘气,今儿一直往妾身身边钻”?
都知道皇孙贵重——郭格格作为有孕之人,这岂不是摆明了在告状?
郭格格扭着手里的帕子,居然还没完:“四爷,福晋,妾身想到一会儿回了沁秋斋……呕!只怕闻到顾妹妹身上这味儿……又要……妾身卑微不足惜,只怕动了胎气……”
边格格睁大了眼睛,这才明白过来:郭格格这意思,居然是想努力将顾幺幺给赶出沁秋斋!
趁着她如今身子贵重,人人都要为了她肚子里的皇孙而让路的时候。
她提出这要求,或许不合理。
却合情。
幺幺虽然暂时有些得宠,但也不过就是个小侍妾。
倘若真的被赶出了沁秋斋——那可不能像宋格格、武格格她们那样独居一处小院的惬意。
很有可能就是被赶到了后院某一处鸟不生蛋的角落里。
倘若四阿哥对她的新鲜劲过了,再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一个人。
脱离了沁秋斋的顾幺幺——到时候别说得宠不得宠了,就连能不能保住命都很难说。
一个人独居,独来独往,住的地方又偏僻,只怕是得了一场不明不白的“病”死了,也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第062章 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边格格一着急,也顾不得其他了,吸了一口气,紧紧的咬了咬嘴唇,忽然上前去,就跪下在了四爷和福晋面前。
她太害怕面对权威了,虽然努力想装出镇定从容的样子,但声音听起来是颤抖的。
边格格道:“四爷,福晋,宋姐姐今日的生辰宴——妾身也是全程都在场的,幺幺一直和妾身在一起,并没有像郭格格说的那样。”
她素来老实,这话一说,福晋其实已经相信了八九分。
郭格格在旁边,顿时就反驳了:“谁不知道你同顾氏最是交好?你自然是帮着她说话的!”
边格格转过身来,一张脸都涨红了,努力辩解:“郭格格,我说的都是实情!在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
她望向旁边的侍妾耿氏和陈氏,还有宋格格。
耿氏和陈氏都低下了头,宋格格神色不定,斟酌着微微动了动嘴唇,却又闭上了。
倒是一旁的武格格忽然上前来:“四爷,福晋,今日是过节,又碰上了宋姐姐的生辰宴——姐妹们高兴,挤在一桌亲亲热热,敬酒夹菜的,难免有些碰擦拥挤,想来顾姑娘这里……”
她说到这儿,微微抬手指的指自己的脑袋,意思是顾幺幺是个傻子,脑子不好使,不能跟她当真。
武格格笑着道:“顾姑娘分不清轻重,年纪又小,难免淘气,未必是有意,郭格格身体不舒服,没心思多想,只怕是一时误会了,也是有的。”
边格格立即满脸感激地望了一眼武格格,刚想说话,却见顾幺幺上前来也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