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衍沉了沉气,这还给他吊着半条命了。
赵言熙坐进帐篷里,帘子拉下,在里面擦起了身体乳。
这是她在大理买的,这座城市好像什么都带着香气,一年四季,惠风和香。
桂花带着清酒的尾调在狭窄的帐篷里漫延,昏色的光落在莹莹纤细的指尖,她听见淋浴帐篷里有人出来,她坐到一边,给李星衍匀了位置。
男人洗的明明是冷水澡,却烘了一身热气进来,低头时,黑曜石般的瞳仁凝在她脸上,像凝望深渊的野狼。
赵言熙看见他只穿了休闲裤。
她撇过视线,拍了拍软和的床垫。
赵言熙不用说话,李星衍也会猜到她的意思,这会他进来,帐篷里瞬间被挤得连空气都没有了位置。
身旁的位置下陷,赵言熙说:“阿衍,你第一次看上我,是因为什么?”
李星衍忽然坐不住,敢情姑娘要跟他探讨心灵上的交流了。
“实话实说,”
赵言熙强调:“我给你机会,你要说。”
李星衍浓密的长睫微垂,长腿曲在身前,双手环着膝盖,这是个“比较乖”的姿态。
“我说过,你很聪明。”
赵言熙眼睛一眯:“撒谎。”
李星衍脸色一怔:“没有。”
赵言熙:“那你看我照片就让你爸妈把房子租给我,那时候你怎么知道我聪明还是笨。”
男人语调自然:“就看了一张照片,我没那么饥渴。”
“那在抢办公室的时候,你为什么抱我,还把我丝袜勾开了,我完全可以告你性骚扰,还有,虽然我们是情侣,但是,在女性不愿意的情况下,也不能强迫她。”
赵言熙就像个要把禽兽教化成人的老师,但这个方法对李星衍似乎收效甚微:“在香山酒店那一次,你晕倒在我面前,我承认,在认识你脑子之前,我对你就有了感觉。”
赵言熙看他:“什么感觉?”
“男人的感觉。”
赵言熙细眉凝起,听李星衍直白道:“没见过这么可爱,又那么小的,这种事我无法控制,除非我不是男人。”
他说完,眼睫低了低,扫下一层暗影。
“所以是从馋身子开始,”
赵言熙挪了下地方,跪坐在他面前,四目相对,她说:“我发表一下我的看法。”
李星衍浓眉微凝,垂眸看她,似乎不能理解为什么还不能做。
“被外貌吸引很正常,人就是视觉动物,喜欢美,厌恶丑,但如果只是停留在性上,一旦满足了,接下来就是腻了,就会寻找其他刺激,例如,爱上别人,重新在对方身上找到新鲜感……”
“你腻了?”
李星衍语气急沉:“我有想着做的时候怎么给你花样,不是只顾着自己快活。”
赵言熙朝他靠近了些,低声说:“我知道。”
李星衍看着姑娘微红的脸颊,缓缓凑了过去,唇畔几欲贴上之际,她说:“当我们因为彼此的外表吸引,寻找到身体的契合之后,要怎么把关系稳定下来,我认为,应该是灵魂上的,例如,我喜欢的和你喜欢的东西不谋而合,我们有共同话题,关于某一件事的态度一致,我觉得我们应该寻找这方面的共振,但很显然,我们的矛盾有一点多。”
姑娘那张嘴唇一张一合地上下轻碰,然后又抬起,身上裹着的好像是桂花的香,醉死人。
“这样我们才能突破低级的性吸引和相处久后的厌烦,寻找到牢固的关系……”
姑娘还在说,李星衍大掌拢上她的后脖颈,低声道:“你用的香,我都喜欢,这个算吗?”
赵言熙想了想,歪头道:“那就是品味有相近之处。”
“你涂指甲油的时候我喜欢,你不涂,我也喜欢。”
姑娘那双天生的细眉微蹙:“这个算你不介意吧。”
男人喉结轻轻一滚,把姑娘拉到怀里,气息猝然沉得发紧,说:“你说话的口音,我也喜欢。”
提到口音赵言熙就不满了:“我口音很好了!我真的会平卷音的!”
李星衍低笑了声:“不是这个,是你的语调好听,温柔,不费劲。”
不费劲……
确实,北方人说话抑扬顿挫,有时候甚至能气出丹田,一天下来说话都累了,她的调倒是省力。
“那还有呢?”
她提示:“爱好上的,例如音乐,电影,读书。”
“我们倒是没一起看过电影。”
赵言熙“嗯”了声,“电视都没一起看过。”
李星衍翻了下身,低头看姑娘:“改天看电影。”
赵言熙指尖慌忙握着他游走的手腕:“还、还没说完!”
李星衍沉叹一声:“那我也有爱好,你看你喜欢哪个?”
赵言熙点了点头,压在床垫上的头发铺散开来,视线中是将头顶灯影都完全遮蔽的宽阔胸膛,赵言熙觉得,不管他们的关系是哪个层级,李星衍的身材对她来说永远有吸引力。
“野战玩法有几种,第一种,’歼灭战’,以目的为导向,没有铺垫。第二,’遭遇战’,狭路相逢,就看谁顶得过谁;第三,’攻防战’,从条件上来讲,只能你防,我攻;第四,’夺旗战’,鉴于你今天说我快,这个不纳入考虑范围,最后一个,’伏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