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双深邃又迷人的眼睛,饶有意味地盯着一个人看时,总是会给人深情而一眼万年的错觉。
这一刻,她好想溺死在这双眸子里。
她爸爸的企业一向以狼性著名,她爸爸也是凭借这一点,才能在丛林社会般的互联网生态中存活下来,做到了今天。
虎父无犬女。
她自小就懂得想要什么,就一定要拼尽全力为自己争取。
她冷静了两秒,而后开口:“你们的事儿,我听我闺蜜说了一些。她长得很漂亮,你喜欢清冷挂的是么?”顿了顿,“但再漂亮的一张脸,看了七八年也看不腻,也是你的本事。”
傅裴南对人对事一向漠不关心,仿佛什么也勾不起他心底冰冷的情绪。
他说了句:“不是我的本事,是她的本事。”顿了顿,“就像你的相貌,我看了十分钟也就腻了。”
说完也有些后悔。
一个不知轻重的小丫头罢了,说这么重的话又是何必?
而正是在这时,唐珞从红木旋转楼梯上走了下来,毫无防备的与傅裴南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唐珞看了一眼傅裴南,他大概也在诧异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或许是不甚在意,或许是觉得自己能哄得回来,总之,在这被当场“抓包”的场面之下,他脸上依旧没有太多神情,在漆黑瞳孔的尽头,依旧是目空一切的傲慢。
她看了一眼傅裴南,又看了一眼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的卓星怡。
她比照片中灵动许多,两个人站在一起还真有那么一丝般配。
两家又门当户对,她只想祝他们长长久久。
她在原地顿了几秒,便单手攥紧了斜挎包的带子,尽可能不失态地走下来。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兀自到停车场开了车离开。
驾车时,她只感到心脏在扑通扑通跳,不过却不那么有力。
像短跑时腿上忽然失了力,虽一直在奋力奔跑,但脚下却总是一脚深一脚浅,不知何时会忽然倒下。
是在等红绿灯时,她看到身后一辆迈巴赫在追着她。
他穿了一件白衬衫,骨骼分明的手腕上,戴了一只价值可以在她们老家不动生下买下两栋别墅的腕表。
他一只手搭在窗框,一只手漫不经心搭在方向盘上。
即便是在这样的时刻,他依旧不慌不乱。
她车技一般,平日开车也一向求稳不求快,这一路却是左右超车,很快便到了那个他们住了四年的住所。
当然,她即将要离开这里。
如果分手需要一个契机,那么就是现在。
她拿了一个行李箱,装了些换洗衣物。
她自尊心很强,傅裴南送给她的那些东西她一样都没有拿。
傅裴南总是说,她有时挺让人心寒,在一起搭伙过了七八年日子,却仍是你的我的分得清清楚楚。
她之前总是狡辩,但现在,她承认了。
属于她的东西不多,两个行李箱也就装下了,而正是在这时,门口响起“哔—”的一声解锁声,紧跟着他走了进来,装甲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合上。
“唐珞。”说着,他走上前来。
她大声应道:“嗯!怎么了?我要走了。”
“你要走去哪儿?”
“去上海。”说着,她蹲下身胡乱把行李箱拉链拉上,而后把两个重重的箱子立起来,便要离开。
傅裴南从身后攥住她手腕:“唐珞,你误会了。无论你看到什么,或者在猜想什么,你总要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唐珞忽然回过身来:“你想解释什么?你跟她什么都没有,然后呢?一切都是你家里的安排,然后呢?这一切我全都相信,但又能怎么样,这么多年了你还是看不透吗?我们两个之间根本就没有未来!”
傅裴南“呵”地冷笑了声,而在这一声冷笑的嘴角,她总算看了一丝失控的神态。
他说了句:“不就是未来吗?”说着,便开始翻箱倒柜。
他蹲在地上找出一只猩红的户口本,又“砰—”的一声把抽屉踢回去,走到她面前来:“不就是未来吗?走啊,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说着,他攥紧了她的手便用力向外拉,“我也受够了,你以为我愿意去跟她见这个面!”
唐珞被他粗暴地强行拖动了几步,终是卯足了全身的力气甩开他,喊了一声:“你别发疯了!办了这个证又能怎么样?办了这个证,你是想带着我远走高飞,还是想带我去你们家,看我被你妈打出家门?有什么意义吗?”
她语气冰冷,却像是用尽了生命的力气在呐喊,
“我要的不是一张结婚证。我要的是尊重!我要我能站在平等的台面上和你,和你的家人对话!你明白吗?”
“而这一切,都不是你能给得到的。”
而他冷静了数秒,却是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说:“唐珞,我想跟你走到底。”
结婚,生子,我要和你走到底。
看看天会不会塌,看看盛茗会不会倒!
而对面,唐珞只是“呵—”地一声冷笑,只觉得荒唐又难过,问了一句:“赌上两个人的人生吗?”
“你愿意吗?”
“我不愿意!”她干脆又利落地拒绝。
他们的感情早已是一场死局,根本没有回旋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