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袖雪不信:“太子呢?”
“太子也没有!!”
太子也没有?那冷袖雪就信了,敬佩:“你果然够专业,居然不用牺牲色相,就能轻易骗得真心。”
凝白一句话不想跟她说,扭头跑了。
冷袖雪回去,侍卫严阵以待,她轻巧躲过,赵钺看着她不着寸缕只裹着自己外袍,赤足提着剑一步步过来,脑子一突一突发热,额头磕到床脚的伤也顾不得了。
凝白打算的很好,所有后顾之忧都解决了,明天一醒来,就开始施行始乱终弃的部分。
但当她去到昭明殿,看到太子的拐杖放到一边,而太子就在书桌前,感到她来,便抬起头,凤眸含笑:“过来,孤教你前几日不认识的生僻字。”
她就有点心软了。
去到太子那里,那几个生僻字都被太子誊写出来,端端正正。他就一个字一个字教。
教完,又把她读的书给她,让她再从头读一遍,说出他这几天同她解释过的含义。
这本书凝白读了好几天呢,乍然被提问,她哪能记得多少,就只记得开头一点与结尾一点。
开头一点磕磕绊绊解释完,再解释下去,就同那天七公主的窘状一模一样了。
太子叹了一声,拿出戒尺。
东宫什么时候多了个戒尺???凝白头皮发紧,很委屈很自觉把手伸出来。
戒尺抬起,她下意识闭紧眼,却只有指尖被轻点了一下。
睁开眼睛,太子哭笑不得,“你怎么会以为孤是要打你手心。”
那不然呢?七公主不就被打手心了吗?
赵潜真是很无奈,执着戒尺再一次轻轻点了下她手心,道:“孤哪里舍得。”
误会了太子,凝白有点心虚,也接不了他的话,就问:“那殿下准备戒尺做什么?”
太子眸底意味深长起来:“读书不同写字,孤须时时照看不懂之处,可是又怕有人害羞不停地后撤,就只能以尺代指,勉强凑合罢了。”
绝对会害羞的某人:……
凝白深深觉得自己不能再心软了。快些结束这一切最好。
便问:“殿下,蔺大哥还没消息来吗?”
她少见这样忐忑主动,赵潜心头一软,哄道:“河间距京城一千七百多里,快马来回要二十天,我知道你心中记挂,只是不要担心,有我在。”
她却低下头,一下一下揪着袖子,“如果我不是无亲无故,殿下是不是就不必为我操劳这样多。”
赵潜自认识她起,从未见过她这样郁郁自伤,全然应了佛家说的“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赵潜眉头微皱,却是温声道:“到我身边来。”
她一点点挪动脚步,到了他身边。
赵潜牵住她揪着袖子的手,按到自己左边胸膛,凤眸认真,“并非是我为你操劳,而是你为我委屈。”
凝白心中微愣,这、这不对吧?
“如果不是要嫁给我,你就不必认他人为父、更不需要被硬塞什么族人。”
好、好像是这样……不对!她差点被带偏了!
似乎是看出没哄过去,他又道:“更何况,你我两厢情愿,你愿为我委屈,我心中动容,便是满朝再挑一门步姓、两门步姓,我只觉得还不够,这又怎么能叫操劳?”
“情之所至,何谓操劳呢?”
太子的心跳一下下在她掌心,仿佛在应和他的话。凝白久久回不过神,太子都已经说出这番话,她觉得她要是再自怨自艾,就是纯粹的脑子不好使,太子要怀疑的。
她就只能小声说:“可是如果殿下娶的是大家闺秀,就不用……”
“可是没有如果。”太子轻然打断她,心跳咚咚擂在她心头。
他道:“孤遇见的是你,所以便只能是你。”
凝白说不出来话。她发现她错了。
在察觉到太子对她的心意的时候,她就该及时抓住机会,就像对冷袖雪的师兄一样,在他情意最盛最为动容的时候当头一棒,转身就走。
而不是嬉嬉笑笑地识什么字当没察觉,甚至到了他已经决定坦明心意的时候,还顺着他的打算装不知道与他打情骂俏周旋。
她怎么就没想到,像太子这样的人,一旦决定坦明心意,就是一生不改的事,那他自然会想到嫁娶,甚至会在坦明心意前,着手准备。
她想到淑妃的话,觉得自己愚蠢到家了,居然现在才想起来。如果之前有一瞬间能够闪过脑海,她都应该有所意识。
现在太子心意坚决,凝白患得患失都找不到借口。便只能寄希望于河间的步郡守,万望他拒绝。
凝白要抽回手,太子却按得紧,便只能伸另一只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挪他,语气很平静:“我也是。”
“非殿下不可。”
少女情衷,珍之又珍,她却断然不留退路地交给了他。
赵潜攥住她的手,她任她的手在他掌中,低着眸看,鸦羽般的长睫定定的。
气氛胶着。想做许多事。
揽她在怀里拥吻,又或者就这样揽住她的一捻腰,诱哄她低头吻他。
却只是轻轻摩挲她腕骨,一点又一点,不舍得放开。
凝白在昭明殿待到天黑,临到回房,转去了七公主的窗前。
等河间郡守的消息实在太慢,她已经等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