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衡再三确认他们是临时起意过来,绝无任何通风报信可能,且□□离池边相去甚远,亦绝无做戏可能,转头看向皇兄。
皇兄容色冷淡,看起来并没有为此动容。
杜鹃被她突如其来坚定的态度唬住,不由得道:“哦、那、那你在难为情什么啊?”
努力沉浸入戏的凝白:“!”
“不、不重要!”她羞耻爆了。
似乎为了转移什么,她捡起枚小石子丢入池中,激起八个水漂。
“哇你——”她旁边的杜鹃果然忘了方才问的,惊奇却嘴硬改口,“这有什么,我也会!”
听起来步凝白与皇兄之间显然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事发生了,想来同上次文渊阁一样,赵衡没放心上,只笑道:“想来杜鹃姐姐是已然忘了梅忆姑姑。”
都在这儿乐此不疲跟步凝白赛水漂了。
赵潜移眸,目不斜视沿着□□漫步,道:“渐已入冬,我这里有几张漠北皮子,你走时带回去,给淑娘娘做裘衣。”
赵衡顿时不再说什么杜鹃,扶额连叹:“就知道没有弟弟的份儿——”
眼前倏然闪过惯会装模作样捶胸顿足的鬼精灵样。
赵潜回神,赵衡已经笑吟吟道:“劳皇兄费心,母妃恐又要念许久。”
“你不要说太多,淑娘娘就不会总记在心上。”
“我可太冤枉了,母妃心中一向皇兄为重,哪里是我多嘴?”
步至亭中,三喜摆着棋盘,赵衡想起什么,作新鲜事讲给赵潜听:“说来前几日武学课,不知从哪窜出来只赤狐,孔师傅直接放话谁能捉到谁得甲,整个练武场乱成一团,场面蔚为壮观,连小九都捋袖子上了。”
九皇子赵杭生性安静,擅文不擅武,武学课连乙也没拿过,越妃倒不在意,只是他外祖父兵马大元帅倍感丢人,每每提起赵杭,长吁短叹。
三喜听着都觉得滑稽,因为他见过九皇子,清隽内敛小少年,说话永远不急不躁,真是很难想象他捋袖子追逐赤狐的样子。
只是给六皇子放完棋子,余光却见太子面无表情,像是一点也不觉得好笑。
赵衡也意识到了,一时间敛起神色,心中疑惑。这事怎么了?
气氛微凝,赵潜察觉到突然而来的视线,抬眸,远处的步凝白震惊慌张,扭头就跑。
跟突然发现了狼的兔子似的窜没了影儿。
作者有话说:
大家应该看出来了吧,女鹅她还有个隐藏技能,就是听声辨位~只要她想,稍加练习,就可以远远准确辨出是谁
老时间还有一更_(:з」∠)_
第27章
赵衡随他看去,只看到呆滞的杜鹃在池边。
“皇兄?”
赵潜淡声道:“无事。”
赵衡想说他是十七岁,不是七岁,这明明就是有事啊。只是很快他就没心思想了。他的好皇兄开局就将他杀得片甲不留,然后从容不迫放了一下午的水,淡然离去。
赵潜回到昭明殿,只有善兰带着手下的大宫女松月在。
他吩咐松月去唤凝白过来,问:“我记得姑姑新提了个人上来,叫青蕊?”
他语气寻常,听不出什么,像随口一问。
善兰点头:“是,青蕊做事专心,也周到,想得多,比松月要利落,便给她个机会。”
赵潜颔首,没有再问。
善兰便也没在意,她还有事。只是走之前,有些不忍心:“凝白是个可怜孩子,没人教过她什么,若是有什么开罪殿下的……”
她虽然忙碌,但昭明殿的事多少也知道些,只以为唤凝白过来是要问罪。点到为止,她也怕说得多了适得其反。
太子未置一词,善兰心下明白他心中有章程,不会轻易为人言动摇,为凝白无声一叹。
松月半个时辰后才回来,伏跪请罪。她没找着凝白。
赵潜猜到会找不着。听杜鹃的意思,凝白这些天常找一处团着,方才被他惊吓,说不准会团在什么寻常人想不到的地方。
直到太子说无事,松月才起身,要告退。她本来也极少呆在昭明殿、伺候太子。
“青蕊与你同在姑姑手下做事,你们是住一间房?”太子突然发问。
松月额间凝出冷汗,噗通一声又跪了回去。
赵潜对她有些印象,常跟在善兰身后,极沉默,只闷头做事,胆子不大。
指节一下一下缓慢地叩着长案,“孤问什么,你说什么,否则你与青蕊同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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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白那日的话倒也并非全是蒙骗太子的鬼话。她见着太子,的确十分难为情。除了她实在羞耻外,还有则是实在很难直视他。
从前太子是生祠里凌厉挽弓的塑像,是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是生杀予夺的一国储君,冷漠冷酷,却又是极严恪周正的君子品性,总而言之,他如高岭之花,凛凛不可侵犯,在此之前,凝白压根没打心底把他当活生生会有爱有欲的凡夫俗子。
但现在,一想到他,她脑子里就充塞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在掰不过来,只能靠时间来冲淡。
正好,她虽不怎么识字,却听过不少说书,知道有一计叫做以退为进。
从太子几次三番令人寻她来看,效果显著。
但又有个词,叫过犹不及。换句话说,她不能躲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