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华被嘉荣羞得满脸通红,一脚重重的踩了下去,嘉荣没有提防,疼得松开手跳了起来:“夏华,你可真狠心,为何大半年没见着你,你便变得如此厉害了?”
正在吵吵嚷嚷,“砰”的一声响,眼前忽然明亮了起来,众人抬头望向天空,乌蓝的天幕上绽开了一朵银色的花朵,亮闪闪的颤抖着,那花瓣慢慢的变成了璀璨的星光,如雨点般往下坠落。
“皇宫放烟火了!”有人欢叫了起来,刹那间,身边的人如潮水一样朝前边涌了去,秋华能感觉到不断的有人擦身而过,头也不会的往前奔跑,而自始至终却有一双手拢住她的肩膀,带着她不住的躲闪着,没有让她被人撞上。
那双手不是阮妈妈的,秋华心里深深的知道这一点,她既慌张又欢喜,一张脸发烫,头都不敢抬起来。就听耳边高祥仿佛在轻轻的叹息:“秋华,咱们又是一年没见了。”
秋华不敢接话,心尖都在颤抖,伸出手抓住了旁边绿柳的手,只觉得自己的手也在不由自主的发抖,绿柳连忙握紧了她的手几分,将她从高祥那边带开:“姑娘,咱们得赶紧跟上大少爷,否则便会走散了。”
高祥怔怔的看着秋华带着绿柳和阮妈妈飞快的往前边走了去,一种惆怅慢慢在心头涌起,每次他都只能远远的看着她,等距离刚刚拉近一点,她又马上从自己身边走开。小时候一起玩耍的情形浮现在眼前,高祥心中有些酸溜溜的,莫非那种日子再也不会来了?莫非秋华有些不愿意和他呆在一起?
走到离皇宫不远的地方,见前边人实在太多,嘉懋提议不到前边去挤,就在附近找个地方站着看看烟火:“咱们不能在外头玩得太久,还得要在子时前回去,父亲说从今年开始便要由我点炮仗迎新年呢!”
每年除夕夜大家围着炉火守岁,过了子时便要有家中长子点燃炮仗,意味着一家人喜迎新年,来年的生活定会蒸蒸日上。往年都是容大爷点炮仗,今年他决定将这事情交给嘉懋:“你明年就要成亲了,可以接过这事儿来了。”嘉懋听着父亲吩咐,心中觉得很是自豪,拍着胸点头答应下来:“我去选一挂最好的炮仗,放起来声音最最糟爽,让咱们长宁侯府来年兴旺发达!”
除夕子时放炮仗是个身份的象征,嘉懋觉得自己很受重视,所以也将这事放在心里,即便是出府来玩,依然还想着这事情。嘉荣在旁边听着嘉懋说得神气活现也很是羡慕:“啥时候也能让我去放子时的炮仗?”
“等你成了亲再说罢!”夏华细声细气的说,笑得眼睛弯弯,今年父亲母亲总算是回来了,嘉荣和她的亲事该也要慢慢定下来了。她心中忽然有一种冲动,哪次宴会上再遇着那位陆公子,自己要不要对他说出来自己的想法。“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我。”夏华一想到这事上,有些心慌意乱,将脸藏在了手心里,感觉到自己手心滚烫的温度。
“秋华。”高祥跟在人群后边,有些忍不住自己心中的那种疑惑,低声喊了一句。秋华回过头去,恰巧天空中正绽放了一朵烟花,明晃晃的亮光照在她与高祥的脸上,她能见着高祥的脸色有些与往常不一样。
“怎么了?”秋华微微笑着问了他一句,此时她已经镇静了下来,没有初见他的那种心慌意乱,可面对着他那样的目光,心里依旧有些小小的波澜。
“秋华,你是不是讨厌我?”高祥鼓起勇气问出了一句:“每次咱们好不容易见上一面,可感觉你对我总是若即若离,稍微能靠近你一些,你便马上走开了,你是不是不愿意我接近你?若是这样,那我以后便识趣些。”
他真是傻子,秋华心中暗自骂了高祥一句,自己走开,那是因为自己羞怯,是因为觉得还该要守着男女大防,现儿大家都不是孩子了,要是被认识的人瞧见自己和他在大街上拉拉扯扯,保准明年去参加宴会的时候,夫人们和贵女们望着她的眼神定然是充满着鄙视的,而且这坏名声传了出去,还有谁愿意来长宁侯府求娶?
“现在咱们都大了,自然要有些距离,若是被有心的人看见了,那我便不用嫁人了。”秋华朝高祥微微一笑:“咱们是打小起就有的情分,我又如何会讨厌你?”
高祥的一双眼睛目光炯炯的看着秋华,见她笑得格外温柔,一双眼睛脉脉含情就如有水波流转,一时间忽然觉得很是安心,而且觉得全身都有些发烫。他朝秋华点了点头,坚定的说道:“秋华,我会让家里来容府提亲,在此之前,你千万不要答应了旁人。”
心头一热,秋华低下了头去,不敢再看高祥的眼睛。绿柳在旁边看着自己姑娘忽然换了个人似的,不由得掩嘴轻轻一笑,秋华被绿柳的笑声弄得有些恼怒,瞅了她一眼便往旁边走开了一步。高祥有些着急,也跟上去了一步:“秋华,你答不答应我?”
秋华见高祥跟着走了过来,索性挽了夏华的胳膊往旁边走到了嘉懋身边去,几个人看着天幕上璀璨的烟火,不住的指指点点。高祥站在旁边不远处,看着容家兄妹几人说得开心,愣愣的不知道该继续跟上去还是转身走回去。阮妈妈在旁边见了心中暗自好笑,这位高祥少爷还真有些呆头呆脑的。
“高少爷。”阮妈妈决定来点拨高祥一番,免得他今晚回府一心去琢磨秋华给他出的这个哑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