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得心脏被一只纤细的手紧紧抓着。
跳或不跳,跳得多快。
都由着这手的主人决定。
他侧着头,觉得此刻安静得有些过分,开口时,嗓音微哑,“进去吧。”
谈溪重新躺回去,盖上被子,又问:“你今天考试怎么样?”
“还行。”
“难吗?”
“还行。”
“哦。”谈溪想了一下,又问:“能考过那个廖轲吗?”
闻渡轻笑,“你觉得呢?”
谈溪故意激他,“听说他物理很厉害,而且就打算靠着这次进入燕城大学呢,他应该准备充足吧。”
闻渡根本不接招,看着她,勾起嘴角,“怎么,在他那受了气,让我给你打回去?”
看来已经知道那日在楼道发生的事情了,不过他一贯地什么都没说。
谈溪冲他眨眨眼,“那你能打过他吗”
“既然我打算考过他,他就别想拿奖了。”
谈溪其实对闻渡很有信心,点点头,“那就好。”
两人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闻渡让她再次测了体温,现在已经降到了37.4度的低烧。
他又看着谈溪灌进一大杯热水后,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准备离开。
谈溪闭着眼,迷迷糊糊地睁开,“你又要去哪?”
“出去一下,你躺着别动,我待会儿就回来。”
或许是有些疲惫,谈溪躺在床上,隐约觉得此刻的闻渡竟然有些温柔。
门被轻轻关上,她翻了身,沉沉睡去。
下雨的季节总是睡得更踏实些,但谈溪总是胡乱做梦,睁开眼不过是二十分钟之后。
闻渡依旧没有回来。
她下了床,打开门,站在二楼往下看,轻轻道:“闻渡?”
没人回答,但是谈溪厨房似乎有声音传来,谈溪犹豫了一下,慢慢走下去去找他。
第40章 红糖姜汤
闻渡的确在厨房。
谈溪走路几乎不出声, 走入厨房的时候,闻渡明显一怔。
“你干嘛呢?”
他皱眉,“你怎么下来了?”
“我睡不着了, 一个人待着好无聊。”
谈溪凑过去,看着火上的砂锅, “这里面是什么?”
闻渡不回答,只是伸出手, 打算直接把锅盖揭开给她看。
但水蒸汽瞬间涌上来。
“嘶……”
闻渡的右手立刻被烫红,“叮当”一声, 锅盖脱手, 又被砸回去。
谈溪低声惊呼,想也没想抓起闻渡的手就往水池边拉, 打开水龙头, 调到冷水那个方向, 对着闻渡烫红的皮肤使劲冲。
闻渡比大多数男生都要白, 烫红就更加明显, 简直称得上是触目惊心。
谈溪不由得皱起眉头,回头看他,“你是不是傻……”
最后一个字的话音几乎消失, 因为谈溪的头顶蹭到了闻渡的下巴,她甚至无法完全回头。
他们站得太近了。
几乎完全是贴着,闻渡身上的清凉的气味萦绕在她的鼻尖,包裹着她的全身。
他是一个有洁癖的人,常年透露着切勿靠近的信号,这一次竟然就这么由着自己抓着他的手, 让二人贴得这么近, 也不挣脱。
谈溪停下手, 低着头愣神,任由凉水哗啦啦地响。
闻渡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你干嘛呢,你要是个医生,就是庸医,病人都该进太平间了,你连手术刀都没拿出来。”
谈溪松开他的胳膊,此刻这个形式让她觉得自己并非掌控者,这种感觉并不好,她下意识退后。
她没好气地说:“你死不了,不过这样没用。”她转头看向冰箱,“你家有冰袋吗?”
“没有,上次都给你了。”
哦,给她用去冷敷受伤的脚踝了。
谈溪打开冷冻室,随便拿出一条冻着的鱼,“那你将就用这个吧。”
闻渡抬抬眼皮,不置可否,直接拉开椅子坐在餐桌前,把被烫伤的手腕伸到桌子上,也不接过保鲜袋。
什么意思不能再明显了。
谈溪叹口气,把手里的冻鱼轻轻贴在他的皮肤上,“我就是专门来伺候你的是吧?”
闻渡抬起眼,拿出少爷的气势,安然享受,“谁伺候谁,刚才我没伺候你?你脚崴我没伺候你?”
“谈溪,你到有没有良心?”
他平静地质问,却分明不是在质问这件事。
谈溪不吭声,过了一会儿才四两拨千斤地回答:“你帮别人就是为了以后人家还回来的?”
闻渡步步紧逼,“那你还吗?”
谈溪张张嘴,身后的砂锅锅盖突然开始响。锅中的水烧开,水面上翻滚的气泡将锅盖顶起来。
谈溪若蒙大赦,立刻回头,戴上隔热手套,将锅盖掀起来,拧成小火。
香气扑鼻。
红糖的味道。
谈溪微愣,然后抿起嘴角,回头,双眼亮晶晶的,她坐下来,用力将冻鱼按在闻渡的胳膊上,像是拷问犯人一般。
“你火上准备做什么呢?”
“……”
所谓蛇打七寸,伤人就该剑指命门。
闻渡果然不说话,表情冷淡,靠在椅子上。
谈溪笑眯眯地替他回答:“锅里是红糖哦,那边案板上还有姜,闻渡同学,你要做红糖姜汤哦。”
闻渡冷笑,“还算没被烧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