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讲文明讲礼貌,恭恭敬敬叫庄殊绝姐姐,一度让向来被直呼其名的沈锡舟非常不爽。
至于江开那边,自蔡思娅打了头,犹如一扇新世界的大门缓缓敞开。
他身边隔三差五会出现新的漂亮女生,一起吃吃饭,等他打球,给他递水拿衣服,课间去他们班教室门口找他,他也会出去陪着说笑两句。
要说多出格,属于连学校老师看到了都不能多说两句的小打小闹,男女同学之间难道连正常的交往都不能有?
可青春期男男女女荷尔蒙乱撞,要说完全清白,那是瞎扯淡,鬼都不信。
盛悉风见一个灭一个,每一个都不费吹灰之力,因为江开从不坚持。
但他身边的女孩子跟野草似的烧不尽,至于隔多久,没有定数,主要看他心情和女孩子主动的档期,少则半日,他身边就能出现新的人,多则个把月,他天天气定神闲地给沈锡舟庄殊绝两口子当电灯泡。
她灭一个,江开找她吵一架。
他们平时联系不算非常多,但只要她坏他好事的当天晚上,他的Q-Q消息一定会如期而至。
盛悉风就在这种大致稳定、时而混乱的状态里,渐渐适应了在远桥中学的生活。
进入十一月以后,申城的天气明显转冷,夜晚越来越长,早上五点半的时候,外头的天漆黑一片。
盛悉风起床开始变得越来越困难,每天苟延残喘地坚持着,踩着铃声进教室。
可是某天,必经之路开始修高架桥,每天早晚高峰堵得水泄不通,司机不得不绕一大圈路才能把她送到远桥,这就导致去学校的路程又多花了10分钟。
她还没进校门,早修开始的铃声便响了。
她背着书包气喘吁吁跑进教学楼,祈祷班主任还没来,可是事与愿违,刚拐进走廊,就看见他们班班主任正在教室门口教训两个拎着早餐袋的学生。
看起来,这俩人应该也是迟到了。
天冷了,住校生迟到的情况也偶有发生,班主任放话:“铃声响了还没进教室的话,就不用进来了,在外面站到早自习下课。”
盛悉风很自觉,乖乖挪过去,跟两个同学排排站,等着挨批。
外头朔风凛冽,她为了臭美,在起床之前还偷偷脱了秋裤。
班主任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压下了原本严厉的斥责,原本说要罚迟到的同学在外头站一个早自习的狠话,也默默不作数了:“都进去吧,下不为例。”
盛悉风丝毫没意识到不妥,只当班主任动了恻隐之心,她不知道,盛家重点拜托过学校,她所有任课老师都知道她有多金贵,哪敢罚她,唯恐平白无故惹上什么腥。
有惊无险逃过一劫,她夹紧尾巴做了好几天人,阿姨一叫就起床,一秒钟都不敢多赖。
可是时间一久,她还是渐渐懈怠了,某个早晨她多贪了几分钟睡眠,又不幸迟到。
而班主任又已经在了。
她走到门口,硬着头皮喊:“报告。”
班主任看她一眼,挥手示意她入座。
此举惹得班里好些人交头接耳,互换眼神。
远桥中学大部分学生都是优等生,都是初中时代老师学校眼中的香饽饽,在外头罚站一个早晨,被路过的老师同学用异样的眼神看待,算是非常严厉的惩罚了。
每次只要班主任在,迟到的同学从未幸免,可到了盛悉风这里,次次都有例外。
这让大家心里怎么平衡?
“你们有什么意见吗?”班主任知道大家在想什么,他解释,“盛悉风同学每天早上坐将近一个小时的车过来,你们呢?起床五分钟就能跑到教室,你们跟她比什么?”
有班主任的镇压,没有人再敢说什么,早自习的小插曲像一粒小石子投进湖泊,泛起一阵小小的涟漪,随即恢复平静。
盛悉风这会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特殊待遇并非偶然。
此事过后,她的发条再度拧紧。
好在没过两天,学校一月一度的月假便到了。
周三下午上完两节课,她和两个男生一起坐家里的车回家。
早起近一个月,她从上车起就制定明天的计划:“我要睡到下午,你们谁也别吵我。”
两个男生一听,彼此对视一眼。
“明天五点就叫她。”
“好主意。”
“现在就定闹钟。”
“你们敢?!”
江开吊儿郎当地冲她笑:“你看我们敢不敢。”
不过他俩嘴贱归嘴贱,还不至于真那么无聊,第二天早上并没有扰盛悉风的清梦,放任她一觉睡到自然醒。
但盛悉风的自然醒……是早上5点13分。
这该死的生物钟!她一看手机时间,气得险些把手机砸墙上。
醒了再想睡就难了,她翻来覆去大半个小时,终于还是无奈地放弃了入睡的想法,而且她肚子也饿了。
但今天她不用早起上学,这会妈妈和家里的阿姨应该都还睡着,只能找点零食糕点垫垫肚子。
让她意外的是,楼梯客厅一路到厨房都亮着灯,厨房里头隐隐约约有点动静。
她走过去一看,发现居然是江开,他昨晚在盛家跟沈锡舟玩到很晚,就留下住了。
这会他正守着一碗盖着盖子的泡面,腾腾的热气从盖子没盖严实的缝隙里钻出来,袅袅上升,无声无息化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