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受吗?”
程榴递过来一杯水,“医生说多喝水,排排胃里的酒。”
谭妡曼喝了一口,倒在沙发上要死不活,“头疼……”
“一会儿喝点粥再休息休息。”
程榴说着,就走进卧室收拾。过了几分钟又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片叶子,“姐,这个还要吗?”
谭妡曼睁开一只眼,“这是什么?”
“从你衣服兜里翻出来的一片树叶。”
程榴看着叶子上的一串数字,“上面好像还写着一个号码。”
谭妡曼接过叶子,见上面写着两排数字,上面那排用一条横线划掉,下面那排的字迹则更为工整,一笔一划的像生怕别人看错。
这什么东……
本来空白断档的脑袋,一瞬间,一些破碎的画面冒了出来。
“你知不知道那天你不给我号码,我有多难过……”
“那我现在给你?”
“你以为戴个假发,再戴副口罩,别人就看不出来是谭妡曼在脱衣服?”
……
谭妡曼:……
这脸真是丢大了。
关键这人居然还认出了她。
程榴见谭妡曼一副想起了什么的样子,接着脸突然黑了下来,几秒后又是一脸绝望。
她好奇地问,“姐,怎么了?这谁的号码啊?”
“李……”
谭妡曼叹了口气,把叶子还给她,“扔了吧。”
“哦。”
程榴转身,脚踩垃圾桶,刚准备扔进去——
“等等!”
谭妡曼又喊住她,然后兀自陷入思考。
即便以后不会再有交集,但明年准备谭奶奶的生日礼物时,说不定还能用得上。
但是,她哪还有脸面再去面对这人?
可是,如果他转头就在网上爆料,
——知名女明星醉酒后居然是这样的人!
——女演员不为人知的一面……
——谭妡曼当着陌生男人脱衣服!
不行。
不如留着他的号码,如果他真的在网上乱说话,还能及时联系上,更快地解决负面舆论。
所以,
相比较脸面,谭妡曼果断选择亲情和前途。
“留着吧。”
她指着旁边的书架,“随便找本书夹里面。”
程榴看了看手里的叶子,哦了一声,将叶子夹进了书里。
五月初时,《凤弈》杀青了。
林城的日头热烈,炽热的光芒洒在横店。
谭妡曼抱着剧组送的花束走出来,一路跟导演和工作人员挥手道别,然后上了门口的商务车。
车内冷气很足,身体一下舒缓下来。
“小榴呢?”
一直在车里等着的江杪,捧着手机漫不经心地问。
谭妡曼眸光闪躲,“她一会儿就来。”
江杪拿着手机不知在看什么。
过了一会儿,才说,“赫哥那里有消息了,打听到耿村在林城的一个绣庄,让我们自己再进一步打听打听。”
“绣庄?”
谭妡曼笑了下,“好有闲情逸致。”
“耿村出了名的热爱艺术,待在绣庄这种地方不奇怪。”
江杪想起什么,又补充道,“更何况他下部电影据说和刺绣有关,可能也是为了电影做准备吧。”
这时,程榴默不吭声地上车了。
瞥了江杪一眼,偷偷从背后递给谭妡曼一根雪糕。
谭妡曼眼睛望着前方,故作无事,悄悄地伸手接过来。
“我就想知道……”
江杪突然出声,语气冷淡,斜睨旁边的程榴,“这么大一股奶香味,你们怎么会蠢到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程榴肩膀一抖,吓得舌头打结,“那个那个曼姐她她她……”
谭妡曼干脆将雪糕拿出来,明目张胆的地拆开咬了一口,笑着说,“我逼她的。”
江杪无奈摇头,转头劝说,“知道一根雪糕的热量吗?”
“知道。”又咬了一口。
“咱能有点女明星的自觉吗?”
见江杪一副头疼的样子,谭妡曼轻笑,“太热了,姐姐。”
最后啃了一口,递还给程榴,“就这么几口,我保证这整个夏天都不吃了。”
江杪责备地看了看两人,叹了口气,继续说正事,“我查了一下,林城稍微大点的绣庄就几个,其中规模最大的是李家苏绣。”
“嗯,嗯,嗯……”
谭妡曼认真听讲,频频点头,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嗯?”
江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对,就是那个李什么的……”
程溜插嘴,“李鹤昀!”
“是的,就是他的绣庄。”
谭妡曼:“……”
这是冤家路窄么?
江杪瞬间就看穿了谭妡曼的小心思。
拍了拍她的肩膀,“脸面和前途,哪个更重要?”
“……”
谭妡曼几乎从牙缝里憋出两个字,视死如归。
“前途!”
-
回到家,谭妡曼快速地洗了个澡,换上宽松的家居服,披散着湿发,仰头靠在沙发上。
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视线逐渐望向书架。
想起刚才江杪临走前的叮嘱,“勇敢迈出这一步,我等你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