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踹了程少爷的前女友,回头求他,可不是一场好戏么?
当他们二人的视线对上时,宴会厅里的气氛显然都变热闹,众人的眼神似有若无地往二人身上瞟。可惜下一秒,程慎转过头,仿佛根本没看见周雪意这号人。
难为周雪意还穿了身扎眼的红裙子。
当事人冷静无比,身边的“太监”怒火中烧:“我靠,这个女人怎么敢的?她居然还好意思穿这身衣服来!”
关于那件红裙子,许文开有印象。
当年周雪意和程慎之所以能成,就是有一天程慎在学校里好端端开着车,周雪意突然蹿出来,以身拦车。她一身肆意的红裙,阳光从头顶落下,撩了把长发,笑容粲然,眼神直勾勾盯着程慎:“程慎,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
想起这事许文开就化身护犊子的老母鸡,那个时候的程慎多嫩啊,哪里招架得住这种攻势,所以一眼就沦陷了。
他身为从小到大的好兄弟,看着好兄弟整个沉浸在爱情的滋润当中,还以为这是月老天降姻缘呢。结果,什么姻缘啊,简直是渡劫。
许文开翻了个白眼,骂周雪意不知廉耻。程慎觑他一眼,没说话。
众人期待的好戏就这么落幕,之后的时间里,周雪意也仿佛一个透明人,半步没靠近程慎。程慎呢,也只当不认识周雪意这号人,眼神都不带多扫一眼。
两个人中间就仿佛隔了一座喜马拉雅山,无法跨越。
有人窃窃私语:“不是,周家大小姐怎么什么也不干啊?”
“谁知道,可能也觉得丢人吧。”
说话的人离周雪意很近,毫不避讳,似乎一点都不怕她听见。也是,如今周家岌岌可危,她有什么可怕的?
周雪意脸色有些难看,将他们说的话尽数收入耳中。
是啊,她的确觉得丢人。她不知道怎么面对程慎。周雪意苦笑。
她拿过旁边的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关青和周润成今夜也在。他们俩的出现,注定是要受人白眼。关青养尊处优惯了,已经快忍受不下去,看了眼毫无行动的周雪意,皱眉。
关青拿胳膊肘撞周润成,催促道:“她到底去不去啊?难道整个周家还比不上她的几两面子重要吗?”
周润成不爱听这话,他知道周雪意最骄傲,现在让她做这种事已经很难受,妻子还要这么说话。他劝道:“关青,你别这么说话。”
关青脸色更难看,隐约有些恼怒:“我怎么说话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是,现在是我们求着她做事,可我们养了她二十几年,难道她不能稍微回报我们一点吗?”她声音隐隐压不住。
周润成怕事情闹大,熄火求和:“好好好,我去跟她说一下,我去求她。”
他说完便转身。
关青嗤笑一声,侧过身,抱住胳膊。
周润成上楼,叹气,走到周雪意身边。
“雪意。”
周雪意听见他开口,已经明白他的来意,攥紧了手里那只空杯子,在他还没开口之前先说:“我知道,再等一等,好吗?爸爸。”
她真不想听到周润成开口让她去找程慎。如果他真说出来,过往的那些感情要再碎多一些。
已经不剩什么了,至少别一无所有。这是她最后的奢求了。
周雪意放下那只杯子,杯底和桌面磕出一声闷响,她从周润成身边绕过,转而躲去洗手间。
狭小的空间里,周雪意垂下骄傲的天鹅颈,此刻她只是一只丑小鸭。
当时的分手……
天气晴朗一如他们初见,程慎抓住她手腕,追问为什么。
“为什么,雪意?告诉我一个理由。”
她说的是,“爱你不需要理由,不爱你也不需要。就是我不爱你了,程慎,我腻了。”
她甩开程慎的手,头也没回。
周雪意在洗手间里磨蹭了半个小时,给自己补了个妆。没关系,周雪意,顶多是他羞辱你,没什么大不了的。
出来的时候,程慎已经不在宴会厅里。楼上楼下,每个角落,都没见人。
那一刻周雪意松了口气,她甚至觉得这是上天安排好的退堂鼓。
但下一刻,她的眼神扫到关青和周润成,又不得不把这口气重新提起来。
她余光瞥见程慎在院子里,还没走远,看方向要去停车场。她赶紧追出去。
程慎在今晚来之前,就知道周雪意要来。
他想的是,等她求自己的时候,狠狠地羞辱她,以报当年的一箭之仇。
怀揣着这样令人激动的心情,程慎等到了周雪意。
不再是照片,而是真真切切的活生生的周雪意。
她和五年前没什么变化,还是一样的漂亮。不,也许有的。
五年后的周雪意笔挺的背脊实在太过碍眼,一看就知道是强撑。她失去了骄傲的资本,不得不忍受那些难以忍受的打量和窥探。
这样的周雪意……
程慎应该感觉很得意,很高兴的,可为什么会觉得不想看呢?
所以他选择提前离开,也直接拒绝周雪意来找他的机会。
程慎开车,驶出停车场,没想到周雪意会突然蹿出来。
他及时刹住车,没撞伤人。但是心跳加速,程慎靠着方向盘,强行压住脑子里涌现的回忆,恶狠狠看向车前的红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