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周衾躺在地上动也不动,有这样的BGM,她能听到别人进来的动静就怪了。
宋昀川皱了皱眉,走过去音响旁边‘啪嗒’一下关掉。
这一声就好像小姑娘身上的开关一样,她顷刻间拿开手坐起身,有些迷茫的望了过来。
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周衾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但很快就又暗淡下去。
她重新躺在地上,声音要死不活的:“你怎么来了?”
他怎么来了?这真是个好问题。
短短一个小时内,宋昀川走遍了她学校的班主任办公室,修车厂,她那个叔叔婶婶家的荔湾小区,直到最后来这个舞蹈学校碰运气才找到她。
找人找不到,打电话也打不通。
就算现在见着人了,他的火气还是梗在喉头里,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冒出来了。
宋昀川压着火,淡淡地说:“起来,走。”
周衾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长睫毛慵懒的垂着:“你管我干嘛?”
宋昀川:“你走不走?”
“要走你自己走。”小姑娘脾气上来了,皱着眉背对着他:“别管我。”
周衾就连背影,似乎都写着‘倔强’两个字。
真的是…要多气人有多气人。
“你不走是吧,行。”宋昀川也懒得废话了,直接走过去弯腰把人扛在了肩膀上:“我帮你。”
他动作简单粗暴,一气呵成的让周衾猝不及防,只感觉身子忽然腾空,有点缺氧的脑子晕乎乎的。
“你是土匪啊?”周衾气的不行,双腿乱蹬,小手也一个劲儿的捶着他的后背:“放我下来啊!”
只可惜,反抗无效。
男人很瘦,她一双细嫩的手都打的有些疼了他也无动于衷。
周衾就这么挣扎了一路,直到整个人被‘扔’进了车里。
她脑袋差点磕到,顿时更炸了。
“你!”第一反应就是去开车门,奈何宋昀川动作更快,立刻锁上了让她下不去,周衾气的脸都红了,眼睛里冒火的瞪着他:“宋昀川,你要干嘛啊!”
呵,连哥哥都不叫了。
宋昀川冷笑一声,没理会这闹个不停的小白眼狼,自顾自的把车开的飞快。
他身上的低气压很明显,等周衾恢复了一点理智,也就不怎么敢说话了,她有些疲惫的耷拉着眼睛,恹恹的把自己缩在车座里。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栋公寓楼面前。
宋昀川:“下车。”
周衾看了看窗外,有些茫然地问:“这是哪儿啊?”
宋昀川简略的回:“我家。”
他家?周衾愣了一下,眼睁睁的看着他解开安全带后拎了个黑色袋子下车,然后来到自己车门这边,打开,擎等着她下去的态度。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但周衾抿了抿唇,还是下车了。
这是栋高层公寓楼,周衾跟在宋昀川身后看着他刷卡进了电梯,然后摁下17层。
他们全程沉默着,似乎都没有兴致说话,但空气里似乎都暗流涌动着‘一点就炸’的气势。
宋昀川所谓的家其实就是他租的一个单独住的房子,两室一厅的高层,他为了省事,租的时候就选的精装修好的极简风。
周衾进来后还没来得及打量,就被他按着坐到了桌前。
“做题。”宋昀川从拎着的黑袋子里抖搂出来两本练习册,大剌剌的摆在小姑娘面前,冷血无情的说:“做不完不许回家。”
橙色的封皮上,明晃晃的写着八个大字:五年模拟三年高考。
……
周衾彻底的,无语了。
“宋昀川。”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是有病吧?”
“咱俩不知道谁有病?”宋昀川没计较她的没礼貌,冷笑着反唇相讥:“成绩一下子下降十几名,你还挺骄傲的是吧?”
“要不是你老师给我打电话请家长了,你还想继续下滑下去是不是?”
完全没想到苏红找家长居然会找到宋昀川这里去,周衾愣了一下,脑子乱糟糟的,但还是嘴硬道:“要你管。”
“我背了你家长这个名声,你考这么差劲不是给我丢人?”宋昀川没理也要辩上三分,手指敲了敲桌上的练习册:“别废话,做题。”
“我都说了不要你管!”周衾有些抓狂:“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
“因为我什么?因为我没答应你的喜欢?”宋昀川一掀眼皮,瞳孔里闪过一丝冷色:“周衾,你闲的是吧?”
周衾哑口无言的怔住,顷刻间,白白的眼眶就有些红。
然而宋昀川这混蛋没有半分的怜香惜玉,沉冷的声音一点也不客气:“你因为这点屁事就耽误学习,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若干年后你可能觉得我是什么勾八东西,但成绩和前途这种东西是你自己的,周衾,你就这么祸害自己?”
或许,宋昀川说的句句在理。
但就是,不是每个人都能时时刻刻那么理智的。
一片沉默中只有微微沉重的呼吸声,周衾垂着眼睛,僵持片刻后拿起桌上的笔。
不就是做题和学习么,她学就是了。
只是有些赌气的想着,眼眶却控制不住的越来越酸。
刚刚就泛红的眼角宛若染上了一层胭脂,楚楚可怜。
不知道多久没有哭过了,但这一刻周衾确实有点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