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荣喜不说话,他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你觉得朕心狠?”
“陛下说得哪儿的话,阿臻日后贵为郡主,谁又能轻易动得了她呢?这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她刚刚不是还说,以后要学着打理家中的产业么?也不失为一件好事,等往后……再给她寻一门好亲事,给她找个上门的夫婿,也算是了了这一桩恩怨了。”
从宫里回来的第二天,简臻就得知了简家被执行判决的消息,紧随而来的就是册封的旨意与一大波操持册封宴的宫人。
荣喜将圣旨交给老安,转过身来跟简臻话起了家常。
“哎呦,这半年的禁闭可算是要捱完了,眼见着都要入伏了呢。”
“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
“反正这天儿也热,陛下是打算到时候直接在晚上办个册封宴,就在那紫薇台上,这可是从没有过的殊荣呀!”
确实是从没有过的阵仗,不过是册封一个小小的、吉祥物一样中看不中用的郡主,却要文武百官都来庆祝。无非是把简臻推到明面上,让所有人的目光从皇帝身上转移到她一个人身上罢了,倒是说得好听。
“紫薇台?”简臻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那里是宫中高处,想必能看见很多星星。”
“没错,陛下这次可是相当重视呢。想来咱们大魏,可没怎么封过郡主呢!”
简臻乖巧地笑了笑。
“阿臻呐,过会儿尚衣局的来给你量尺寸,做几套郡主规制的衣裳,咱家就先回去伺候了。”
“容公公,可以请尚衣局的宫人也给我弟弟做几身吗?”简臻眼珠一转,试探道。
“当然可以了!这之后简府变郡主府,府上就是你们姐弟两个主子,哪有不做的道理?”
“我明白了,那就有劳容公公了。”
荣喜停下脚步,语重心长道:“你呀,总是担心得太多。陛下既然答应了给他一个身份,那必然不会食言,你就大大方方跟别人说就好了,陛下亲口同意的,谁敢质疑?!”
“是我多虑了,那就不耽搁您了。”简臻笑道。
尚衣局的人很快铺开阵仗帮着姐弟俩量尺寸。
这边简臻都已经量完了,那边简鸣还在跟尚衣局的宫人大眼瞪小眼呢。
年轻的宫人拿着布尺往前一步,简鸣就往后退一步,眉眼蹙着,仿佛一头随时准备进攻的小兽,把那宫人都快急哭了。
见状,简臻只好上前解围道:“把尺子给我吧,我替你量。”
见她过来,简鸣瞬间收敛了刚刚的神色,有些局促起来。
简臻站在他面前,按照刚刚宫人给她量的方式开始给简鸣量,先是用布尺圈住简鸣的腰身,量完一抬头,她才觉得有些不同。
“咦?阿鸣你是不是长高了?”
说着,她站直身子一比,发现简鸣已经长到她鼻子的高度了,足足比之前长高了半个头!
“才半年就长了这么多?!你以后要继续好好吃饭,肯定可以还可以长很高呢!”
简鸣耳尖一下就红了,他抿着嘴点了点头,心想着以后一定要再多吃一拳的饭量才行!
当他自顾自沉浸在被简臻夸奖的喜悦当中,早忘记了和别人这么近距离接触时的防备。
突然,他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闻到过这香味,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味道格外温暖。
循着味道的来源仔细嗅了半天,直到回头时,他正对上了简臻的目光。
“怎么了?”
他下意识地又嗅了几下,确定了这味道的确来自于简臻。
简臻正拉着布尺要给简鸣量肩宽,见状,便将自己腰间的香囊摘了下来,问道:“是这个吗?”
他低头凑近嗅了嗅,点了点头。
第38章 粟襄郡主(二)
空白的记忆仿佛随着味道的确认而得到了填补, 简鸣想起了那天在医馆,他靠在简臻怀里时,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只是当时头昏脑胀, 闻不大清楚,但此时再一闻,还是很快就认出来了。
“这是我自己调的香,你喜欢的话之后也给你做一份。”
见阿鸣还有些愣怔,简臻便将那香囊系在了他腰带上, 然后站到他身后继续量他的肩。
虽然看不到她的动作, 但简鸣却觉得自己背后仿佛长了眼睛,变得格外得敏感。
他能感觉得到简臻的双手如何落在他的肩头, 连同布尺与自己的接触……一丝一毫, 他都觉得格外清晰, 他甚至能想象到简臻专注的神情……
一直到简臻都量完和宫人说话去了, 简鸣还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将那香囊握在手里, 拿起来细看。
香囊大体用蓝色的丝线绣成,正是简臻最喜欢的颜色,上面绣着一望无际的海波, 远处有点点橙红, 看不出是日出还是日落, 在靠近太阳的海面上, 又用金线绣出了一小片凌凌的波光, 用手指摸一摸, 仿佛还能感觉到一点残存的温度……
听到简臻似乎要出门去, 简鸣这才把香囊放下, 还特意移了移香囊的位置,正好让它被外衣遮起来。
他们走到简家大门口, 已经有人在给简府换牌匾了。
原来厚重的简府牌匾被卸下,换上了一个彩漆的金字牌匾,上书“粟襄郡主府”五个大字。
不远处的告示牌上已经有人在张贴册封的旨意传抄,一些附近的邻里和走过的行人张望着,甚至对简臻指指点点,脸上神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