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同他而来的兵马督监苏子恒暗中帮他扫清不少障碍, 只是苏子恒对他始终没有好脸色,终日里冷着一张脸,仿佛欠了他几千两银子。
萧承翊转念一想,苏子恒是昔日太子妃的嫡亲二表哥,他与江晨曦一事闹得不甚愉快,苏子恒没有好脸色给他,也情有可原。
思及此,他也不敢拿太子架子,生怕背后被苏子恒捅一刀。
这一忙活就是大半年,而后回到京城,不出意外得到了父皇的嘉奖。
平亲王逼宫风波过后,宫里冷清了不少,福柔皇贵妃出宫去了温泉山庄养胎,据说是被福宁殿那夜发生的事吓到了,不愿再住在宫里。
萧承翊某日进宫时听到宫人在闲言碎语,说皇上重新宠幸了淑妃与温贵嫔。
他怔住,父皇曾经为了福柔皇贵妃不惜遣散后宫,如今那人出宫养胎不过半年光景,父皇便临幸她人。
帝王的恩宠果然不会持久。
晚上他与舅父曾少云在一块用膳,萧承翊提起此事,被曾少云狠狠嘲笑了一番。
“十日前,江氏诞下一子,嬛儿去温泉山庄没找到她,你猜她去哪了?她回了青州。”
萧承翊愣住,“怎就回了青州?父皇竟然允许?”
曾少云拈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太子,你当真看不出来与江氏在一块的人不是你父皇?!”
萧承翊饮了几杯酒,曾少云的话令他觉得酒劲上了头,什么意思?!
曾少云见状,便仔细和他解释了来龙去脉。
“此事虽未对外广而告之,但朝中大臣心里皆有数,否则皇贵妃半年不出现,怎就没人怀疑?”
突如其来的真相令萧承翊半天消化不了,敢情与他抢人的不是父皇,而是父皇的孪生胞弟,他的皇叔!
半晌,萧承翊心里颇不是滋味,也不知道是嫉妒羡慕还是怎的。
最终,他长长一叹,如此甚好,祝她与皇叔白头偕老。
半年后,父皇提前退位,把皇位传给了他,他老人家领着淑妃与温贵嫔去了避暑山庄逍遥快活,当起甩手掌柜。
萧承翊刚登位,每日忙得焦头烂额,朝中老臣请奏他选秀扩充后宫,被他陆续驳回。
皇位还未坐稳,哪有心情选秀?容后再议!
曾少云打趣他是否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萧承翊绝不承认他不愿扩充后宫是受了卢柳的影响,生怕又遇上卢柳之类的口蜜腹剑女子。
“舅父,此事不急,诸位大臣递交上来的京城世家千金图,说实话,女郎们年岁尚小,还是在闺中多养几年便是。”
此是萧承翊的心里话,吃一堑长一智,眼下于他而言,大周政事最为紧要。若他再纳人进宫,那必定慎之又慎,千万不能再重蹈覆辙。
没过几日,派人监视卢柳的侍卫回来禀报,卢柳病逝。
那日在金明池前把卢柳换回来,他便任其自生自灭,未免她再生事端,他令人暗中监视。
卢柳灰溜溜回到了自己的宅子,她妹妹卢芽离开太子府,回去照顾她。
期间,卢柳送了不下百来封信托卢芽送去太子府,交由黄三全转给他。他皆未拆开看,直接令黄三全烧了。
内容不看也能猜到,无非是托词借口罢了,即便她真心悔过,他也不会再重新纳她进府。
萧承翊端坐在龙椅上良久,人死如灯灭,他与卢柳的恩怨一笔勾销,最后派人送了一千两银子给卢芽,再派人拖商队送卢芽回乡,也算全了他与卢柳相识一场。
卢柳之死,萧承翊消沉了一段时日,身边伺候的宫人有眼力见,小心翼翼当差,生怕冲撞了他。
连朝中文武百官都察觉出萧承翊最近心情差,有事请奏无事退朝。
直到听说福柔皇贵妃,哦,太妃携子回宫,消沉了一段时日的皇宫终于焕发勃勃生机。
江晨曦携父子俩先去了宝慈殿拜见了太后。
一岁半多点的萧胤庭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挪向太后,跪坐在蒲团上给太后磕头。
“胤庭叩见皇祖母,祝皇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小崽子吐词清晰,一双黑眼珠咕噜噜转悠,模样俊俏活泼又讨人喜欢,逗得太后笑得合不拢嘴。
太后哪里舍得让小家伙跪着磕头,忙亲自上前抱起小家伙。
“太后,您快放他下来,别压到您。”江晨曦忙从旁搀扶,自己儿子养得敦实,抱在手上份量可不轻。
太后忙抱着小孙儿站稳,暗忖可真压手,嘴上狡辩,“哀家哪有那么娇贵,哀家的小孙儿岂会抱不动。”
有了萧胤庭小孙儿,萧景在太后眼里就不香了,母子俩说了会话,之后便被太后打发走了。
太后把小家伙留在宫里住几日,江晨曦与萧景自然得回公主府。
萧胤庭不怕生,之前在青州,他就隔三差五换人陪他睡,盖因他被父亲嫌弃,不允他成天霸着娘亲。
出宫前,江晨曦特地把夏菊留下来,小崽子皮实,除了怕他爹外,第二个便是夏菊。
有夏菊镇压,想来不会出乱子,遂放心与萧景出宫。
二表姐江蕙兰与她好久没见,囔囔着等她回京一定要聚一聚。
马车里,萧景把江晨曦揽入怀里,“娘子不怕咱的儿子被人欺负?”
一朝天子一朝臣,魏炎被萧承翊调职去了甘州,镇守甘州去了,东华门新晋升的禁军头领不认识江晨曦,反复盘查了二人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