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头白发?”汤明抓了下衣裳,用力之大,在他松开时那一团都皱了。
“有什么不对吗?”祝长乐眨眨眼,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看穿他了。
汤明沉默片刻,走过去接过药材道:“多少银子?”
秋离看向长乐。
祝长乐摸着下巴想了想,“你会收梁当家的多少?”
“我这里的药都是十文一服。”
“不分药材?”
“不分。”汤明非常坦荡,“多了他们吃不起,便是十文以他们的收入来说也是高价,常常得各家凑一凑才能买上。”
所以汤明做的是个亏本的买卖,祝长乐把他的地位在心里拔高了一截,“就当是替我爹爹收买人心吧,钱我就不要了。”
汤明点点头,这种好处他没道理不收下,“既然如此,我也不收梁家的药材钱。”
“汤大夫是个好大夫。”祝长乐竖起大拇指说得真心实意,很多人并不缺钱,但缺良心,汤大夫的良心是大大的有,当得起一个好字。
汤明不置可否,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变成个这么有善心的人。
“这个化风膏。”祝长乐摸出一个盒子瞧了瞧,“汤大夫说许多人都需要用这个药?”
“是,痹症和本地的饮食习惯有关,尤其这些年缺粮,海货都快成了主食,更加重了这一病情。”
“便请汤大夫费心出个通知,病症轻的若发作时可来你店里涂抹,严重的……数量有限,将这盒子的药做几次分装吧,严重的让他们带一小盒回去先用着,至于之后待如何。”祝长乐笑了笑,“云北总不会一直被固安这么卡住喉咙。”
汤明眼神亮了亮,稍一考虑,道:“这药我会做,但是缺药材。”
“缺得很多?”
“是。”汤明指着药柜道:“这里有的药材要么是有人采了来卖与我的,要么是我自己去采的,我在云北两年没有见过药材商人进来,不止我这个医馆如此,另外几家都是如此,说句捉襟见肘不为过,不过好处却也不是没有。”
汤明走过去拿起几张药方低头看着,嘴角上扬,“被条件逼着倒是更进一步了。”
祝长乐走到药柜那抽出几个抽屉瞧了瞧,就一个里边是药材的,还见了底,“那,将来就请汤大夫帮着做些化风膏如何?”
“自然,我非常愿意。”
看祝长乐因他的痛快疑惑,汤明笑,“云北是个好地方,人杰地灵,将来在祝大人的治理下自是会更好,我很希望承德医馆将来能一直在这里开下去。”
“这是云北人之福。”
“能等来祝大人和祝小姐,云北的劫难也该结束了,祝小姐说是不是?”
“是,毫无疑虑。”
祝长乐将空抽屉一个个推回去,往外走出两步她又停下来,好像刚才那点正经也在这两步中消化完了,笑得又像个没心没肺的孩子。
“忘说了,我在心安医馆定了三百盒化风膏,三天后去拿,若汤大夫有什么药材要买尽可以和我说!”
汤明心里一震,这是……
祝长乐挥挥手,蹦过门槛扑向小尾巴。
汤明追出来看着两人的背影,手紧握成拳又松开,快了,他的劫难也快要结束了。
第96章 缠缠绵绵
已是黄昏时分,红霞漫天。
祝长乐晃晃悠悠的在马上伸了个懒腰,不无感慨的道:“汤大夫有句话我特别认同,秋离你猜是哪句?”
“云北是个好地方,人杰地灵。”
祝长乐打马靠近低声道:“咱们这是不是叫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一句让人浮想联翩的话被她这么坦然的说出来不要说缱绻暧昧,秋离甚至觉得这个词以后都不想听到了。他夹了下马腹让小一跑起来,越过小尾巴到了前边。
小尾巴哪里能干,不用祝长乐赶就加快了速度,两匹马非常主动的赛了一程。
祝长乐下了马拍着小尾巴的屁股怂恿,“你们自己比去,爱怎么比怎么比,谁生出小马来算谁赢。”
“它要真带一匹怀上的母马回来呢?”
“那就带呗。”祝长乐一蹦一跳的跟在秋离身边,说的话非常不着调,“只要它们自己分得清是谁的……那什么就行。”
祝长乐往四周瞟了瞟,恩,娘没在,安全!
“嘶!”
祝长乐摸着脑袋怒而抬头,“秋离我告诉你,我一定会找机会扔了你那扇子的,这事我非常有经验,不信你问问我大哥我扔过他多少。”
“试试?”
“试就试,你等着。”祝长乐头一甩往里跑去,不理秋离了,这个点爹爹下衙啦!
祝茂年确实下衙了,章氏侍候着他换上舒适的衣服边问:“那位秋公子是哪家的您可有想到?”
“怎么?”
“就是觉着他和长乐走得太近了些。”捧了热茶递给老爷,章氏在一边坐下,“我瞧着出身定是不差的。”
祝茂年低头喝茶,他倒不是半点头绪都没有。翻遍所有可能的人家,确有那么一人就有一个得了哑症的孩子,并且年纪算着也差不多。若他一直哑着倒也还好,现在突然能说话了也不知是福是祸。
“爹爹,爹爹你在吗?”
听着这个声音夫妻俩就齐齐露了笑,章氏低声告状,“一早上就喝酒,喝了在家里也没人说她什么,偏她还往外跑,生怕别人不知道知县家的小姐是个酒鬼似的,您也说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