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过后,陈扬说起正事,“每条水巷我都试过了,不通。”
祝长乐敛了笑:“每条?”
“我能找到的每一条。”
祝长乐和秋离对望一眼,“这就有意思了,我身为大皖人都不知道信陵有多少水巷,敌国倒是清清楚楚,我很难不多想。”
陈扬问:“怎么做?”
“不知道。”祝长乐回得光棍极了:“存心要藏的人我们轻易找不出来,若是寄希望于我爹爹……他身在云北无权无人无地位,离着京城千里之外,我想像不出来他能做什么,将这个消息送到京城可信任的人手里就是极限,然后呢?然后要查,可怎么查?连谁可疑都不清楚,别的不说,光消息在路上跑的这时间算起来都不得了,够再失几城了。”
“小祝子你说得太明白,我都听懂了。”
“也就需要说给你听,你当秋离和陈扬需要我细说?”
祝长乐又往小汤圆心里扎了一刀,看他那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里舒坦了些,可想着这些破事又实在是扰心,想做事的身不由己,做不了事的占据高位,大皖不亡谁亡?
可是她爹爹哪里做得了亡国之臣,别到时候跟着没了。
祝长乐抓抓头,将头发都抓散了而不自知,这一团乱麻连个线头都找不着,她都不知道从哪里入手。
“如果我们能将丢了的城池收复回来呢?”秋离摇头扇子慢悠悠的开口,“无论那人是谁,和西蒙达成的是什么交易,目的都是要拿到好处,若是好处没有了呢?”
祝长乐一拍桌子跳起来,“那就该轮到他们着急了,着急了就有可能出昏招,只要他们出招就得露马脚了!啊啊啊,秋离你怎么这么厉害!”
秋离矜持的摇着扇子,背都挺得更直了:“身为你的幕僚理当为你分忧。”
“哈哈哈,对对对,我总忘了自己还有个幕僚,那么秋离幕僚,接下来我们就想办法把冷集县收回来?”
“是。”
“好,听我家幕僚的。”
凤姑转开视线,不看这一个使劲挖坑一个使劲往里蹦的俩人。
第218章 你稀罕他?
说说容易的事,做起来千头万绪。
翻着册子祝长乐边感慨,“四十六人,比我预料的多。”
“这才哪到哪,后边会有更多人来。”汤元坐没坐相的躺进椅子里,歪头看向祝长乐,“咱们江湖中人比那些尸位素餐的有良心多了。”
“你拿自己和他们比别捎带上我,太掉份了。”祝长乐把册子扔回给他,“后边来的全记上,和他们都说明白,这么做是为了将来论功行赏的时候不漏掉任何一人,也是为了对所有人做一个了解,将合适的人放到合适的位置,朝廷不把我们的命当命,我们自己要惜命。”
“行,记着了。”
正说着,外边传来声音:“小祝,有人找。”
小祝?祝长乐指着自己的鼻子,她又多一名儿啦?
“我可不姓祝。”
汤元走出门看着眼生的小兵,朝引人进来的同道拱手谢过,那人点了下头转身离开。在这里没什么上下尊卑,都是来帮忙的,碰上的事谁有闲谁伸手,这点共识大家还是有的。要说旁的事儿上还争个权,和朝廷沾边的有兴趣的不多。
祝长乐心里有点猜测,她问:“何事?”
那人抬头见礼:“彭将军派我前来和祝女侠说一声,城西有一处铁匠铺被征用,祝女侠想要做什么就去那里,有铁匠在等着,彭将军说希望能尽快看到一把完整的十字弓。”
“这是彭将军的意思还是吴将军的意思?”
小兵半点不瞒着,“彭将军。”
“行,知道了。”
小兵告退离开,祝长乐笑:“得不到吴信怀的支持就干脆避开他,这位彭副将也不那么听话嘛。”
秋离微微点头,“他要没点自己的手段也坐不稳那个位置。”
“日子也不太好过就是了。”祝长乐把玩着长发,“别的忙帮不上,今晚我送他一份大礼。”
汤元和陈扬对看一眼,眼睛都有神了:“有行动?”
“放心,不带你。”
“怎么能不带我呢?”汤元不干了:“我会跟的。”
祝长乐难得正经了神情:“兹事体大,就我和秋离去,你们什么都别问。”
汤元真就不再追问。
将最关键的那张图纸找出来递给汤元,祝长乐道:“你去一趟铁匠铺,让他们按图纸做出来。”
汤元不解,“他们肯定是彭司的人,你让他们做这玩意儿,其他图纸彭司手里也有,他们自己不就可以做了吗?”
“这是要用到军中的,你以为真能绕开他去啊!就算让我们自己人去做出这东西来,只要十字弓最后落他手里,他拆了研究一番就知道怎么做,我爹爹他们直接就是连人带图纸都送来了,要配备给军中那许多人,这事儿没法防。”
祝长乐将其他图纸折好收回去:“之前只是一个小试探,彭司通过了,这东西给他。”
汤元事儿听得半懂不懂,人却看明白了,小祝子和他们这些纯的江湖人确实不太一样,她想问题的角度,站的立场,怎么用人怎么压制人看起来已经非常接近官场那一套,不过小祝子大概自己完全没发觉,这样也好,有她考虑周到他们这些人也能少吃些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