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姑把包了点肉干的饼换走小姐手里的,祝长乐也没多想,拿起来就要咬,闻着味儿她又默默的闭上了。
凤姑道:“便是守孝四十九日也过了。”
祝长乐伏在膝盖上叹了口气:“没有一直守着,和大家一起的时候也吃了。”
“前儿晚上您一口肉没吃,净喝酒了。”
“能守就守一下呗,孝守不守的也不是给别人看,就是心里惦记,想守一守。”
是小姐会做的事,凤姑也就不再坚持,重又和小姐把饼换了回来。
屈直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在驿站的客房睡下去,在水声中醒过来。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早起下人端水过来侍候他洗脸,这一张开眼,天地开阔得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他甚至想了想自己现在是活着还是死了。
然后他闻到了香味。
这下他心里反倒安稳了,以他对阴间所有的了解来说死了是闻不到味道的。
坐起身来,看着不远处烤鱼的两人屈直往胸前摸了摸,毫不意外东西没了。
“屈大人醒得正是时候,鱼熟了。”
这声音,年轻,在心里点评了下屈直就要站起身来,这一低头他又发现了,自己还穿着一身中衣,这俩也没给他穿上衣裳。
“行李就在旁边,您点点看少了什么没有。”
“该在的都在,不该在的不在,正合适。”屈直把外衣外裤穿上随意系了带就往火堆边一坐,这一近身他又往后挪了点,热得慌。
祝长乐听懂了,顿时心情大好,准备再给鱼加点料的也不加了,痛快的递了过去。
“您这可就完不成任务了。”
“又不是什么好任务,完不成就完不成呗。”屈直一口咬下去,眉毛扬得都要飞起来了,“唔,香,姑娘好手艺。”
“那是,我闭着眼睛都能做出花样来。”想到那两年与鱼为伍的日子祝长乐半点食欲都没有了,再好的东西连续吃上两年谁也得受不了。
屈直话都不说了,埋头吃鱼,待他吃完凤姑那条也好了,连着两条吃下去他满足的抹抹嘴,感慨道:“多久没吃过这滋味的野食了。”
“野食这词可不太好听。”
屈直扬眉:“野外的食物,不就是野食?”
好像挺对,祝长乐点点头:“屈大人这看起来是半点不害怕,也半点不着急呀,就不怕把命丢这了?”
“吃饱了正好上路,不亏,姑娘动手吧。”
“……”
凤姑难得看到小姐在口舌上落了下风,脸上隐隐有了笑意。
祝长乐干脆直奔主题,“屈大人这性情,不像是能做出递和书这种事的人。”
“我有什么办法,也没人问过我愿不愿意这差事就落我头上了,完全不给我个头疼脑热的机会。”
祝长乐听出来了,这事定下的时候可能没他,但做这事的成了他,这更说明一个问题,屈直在朝中要么没什么背景,要么不那么讨喜,被人安排了。
“朝中主和派为头的都有谁?”
“自然是从头盖骨到脚趾头都软了的丞相大人,那为国为民生怕前线子民吃苦的姿态,啧,不知道的还以为把城池送出去是为了让他们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呢!”
这语句,悦耳!
祝长乐又问:“朝中那么多大员也不能全是傻子吧?这城送出去容易,要收回来可就难了。”
“丞相大人说了,大皖多年无战事,用这城池可争取到一些时间给武将练兵,咱们忍辱负重几年,到时候再把城池收回来,丞相大人在大朝上痛哭流涕,说只要大皖的子民能活下来,他愿意做这千古罪人。”
屈直装模作样的抹了下眼角,“丞相大人千古。”
“我都想将他千古了。”祝长乐磨了磨牙,“如此有理有据,确实能忽悠傻子,偏偏朝中别的不多,就傻子多,那位呢?”
祝长乐指了指天上。
“他信不信不重要,你当还是你……祝大人在朝中的时候呢?”屈直笑得意味深长:“祝大人要是在也不一定有办法,他们可不会打仗,腰杆子不硬。”
祝长乐多看了屈直一眼,这话怎么有点……怪怪的。
第234章 徐正到来
“姑娘如果问完了那就换我问了。”屈直宝贝的把沾了油的胡子擦拭干净:“有个叫赵坚的老小子,姑娘认识吗?”
祝长乐眨眼,再眨眼,这一个拐弯怎么和赵叔扯上关系了。
“屈大人和赵叔相熟?”
“和他认识得有……”屈直算了算:“小二十年了,我们同科,当年我才到京城就被人摸走了银子,他借了我半张床,就这交情。”
这话信息量太大,祝长乐琢磨了一下,决定先问最重要的:“屈大人见到赵叔了?”
屈直纠正:“是他见到我了,我一礼部大员能去见他一介草民吗?”
“别人我不知道,但是赵叔的话,我觉得是能的。”结合认识这些年的经验,祝长乐道:“他见谁坑谁,你被迫来做这和使,是不是被他坑了。”
屈直大笑:“你倒了解他,不过这种事他不会坑我,京城局势一变再变,哪里还是他离开时的模样,他纵有天纵之才也需得先投到明主才有用武之地,无主的谋士和那无家可归的狗也无甚区别。”
祝长乐眉头皱了起来,“屈大人这话我不爱听,谋士没找到明主最多就是没能给他一展所学的机会,这并不耽误他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