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坚看向随后进来的蔡滨,这是怎么了?
蔡滨自是知道为何,“你提防得过了。”
“虽然除了话本没看过几本书,史书还是被大哥逼着看过的,我那不是怕那些事发生在我家人身上嘛。”祝长乐委屈,在自己人面前委屈了当然就要说出来,“而且那时候和三皇子也不熟,不知道他什么品性,我当然得提防点。”
赵坚听明白了,笑道:“这是发现长大了就成了自己曾经讨厌的人?”
“也不是讨厌,自己也成了这样后就理解爹爹了。”
蔡滨解下酒囊喝了一口,“你改变主意,打算去朝堂上争一席之地了?”
“怎么可能!”祝长乐被勾出了酒虫,也取下自己的酒囊:“父女同朝,还是一文一武,那还得了,文武百官得因为我们父女实现大团结了。”
“既然没打算走那条路,现在只要不行差踏错,将来急流勇退交了兵权,他总不会还要忘了你的功劳,去保护他的那些过往里挑你的错处,他要真那么做你能坐以待毙?你爹能同意?你大哥能同意?姓秋的那小子能同意?”
祝长乐眨眨眼,对啊,她又不是要一辈子给人卖力气,怎么就要那么顾虑重重了,她可是有这么多靠山的人!仗打完了就跑呗,只有功劳没要好处哪来的理由再找她麻烦!
“你这是走到另一个极端了。”赵坚失笑,“之前我担心你行事太过江湖气,忘了君臣界限,结果你倒好,把自己给套进去了。”
“好了好了,过去了过去了,翻篇翻篇,蔡爷爷,我敬你。”祝长乐岔开话题,绝不承认她办了这么件蠢事,都怪爹爹,要不是爹爹影响了她,她才不会钻这个牛角尖。
蔡滨纵着她,拿着酒囊遥空举了下。
解开了这层束缚,祝长乐和三皇子相处时更自在了些,三皇子自是感觉得到,虽不知因由却欢喜,有朋友的感觉实在太好了,虽然这个朋友现在还只是他单方面认定的,怪不得爹爹心情不畅时总会召祝大人入宫。
清明节至。
祝长乐摆香案遥祭了师父,心情低落时收到了秋离的来信。
“离开时就知道肯定会想你,可是没想到会这么想你,看到天想你,看到树想你,看到石头想你,看到飞鸟想你,所到之处,双眼所见皆是你。我知道了,一定是你也在想我,所以你让你的影子陪在我身边,让我知道你好,让你知道我好。这一刻秋离在玲珑阁想念长乐,长乐在哪里想念秋离呢?”
长乐反复的,反复的看这薄薄一页信纸,将每一个字都拓印进心底,对信中的每一个想念默默回复一个‘我也想你’,信中有多少处想念她就回复了多少个想念,好像这样才能抵得上秋离对她的情意一般,她决定回秋离的信上要写一百句‘我想你’。
往后躺倒在床上,手高高举起信又看了一遍,嘴角越裂越开,卷起被子在床上翻来翻去,好开心呀!
“咚咚咚。”
掀起被子一角,祝长乐露出小脸,“谁?”
凤姑在外回话:“小姐,吴大人来了。”
吴大人?满脑子还是秋离的祝长乐想了想,没想起来是哪个吴大人。
凤姑了解自家小姐,见她一时没说话就知道她没联想起来,忙加了一句:“京城来的吴大人,三小姐的婆家。”
祝长乐腾的站起来,被子因她的动作带起来掉在地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视线落到了手中的信上。
“就来。”
这时候京城来人不会有好事,越熟事情越坏,吴真是祝家唯一留在京城的子女姻亲,且关系至今亲厚,这样一层关系的人能被何庆博放出京城来所图必是大事。
想着这些,祝长乐边将信慢慢折好亲了一口收进信封,贴身放好后手按在上边片刻,仿佛攒足了勇气,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外走去。
正屋内,屈直被请来相陪,赵坚敬陪末座。
“屈大人看起来很不错。”吴真语带试探,是屈直最熟悉的语气,在京城最常见的就是这种试探,无时不在。
“不瞒吴大人,屈某在这里呆得比京城舒坦多了。”
吴真自是不信,这儿天高皇帝远,要说舒服也舒服,可这般苦寒,粮草又严重不足,要说多舒服他却也不信。
门口一暗,祝长乐大步进来,“长乐见过吴伯伯,吴伯伯远道而来辛苦了。”
吴真如今哪敢受祝长乐的礼,忙起身虚托,苦笑道:“被当朝点名,不得不来。”
第401章 圣旨又来
祝长乐直起腰看向吴真,“当朝点名?”
“是,太尉大人当朝点名。”
“原来如此。”
吴真请出旨意,“征西大将军祝长乐接旨。”
知道来人是吴真,祝长乐就知道这道旨意避不了。
那就不避。
撩起衣摆,祝长乐单膝跪地:“祝长乐,接旨。”
屈直和赵坚对看一眼心往下沉,跟着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西廉军连番作战,人困马乏,又陷粮草困境,今两国议和,再无战事,责令西廉军前军、中军、左军与右军四军点齐十五万兵马回京。钦此。”
祝长乐抬头看向吴真。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吴真虚托她起身,并未让祝长乐说那句‘祝长乐接旨’。
站起身来,祝长乐接过圣旨从头看到尾,正欲说什么就见吴真看向外面,她顺着看着顿时明白过来,刚才进来时看到门口站着些眼生的人,从服饰看是禁军,可若真是禁军就是皇上的人马,吴真不该忌讳什么,他既然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