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提醒,也是警告,沁岭和祝长乐打过交道,自认对她有些了解,知道她行事不拘一格,甚至有些仗着武功高强浑来,这样的事她做得出来。
“本官一定转达。”沁岭侧身让开路:“诸位请。”
祝长乐当仁不让的越过他往前走,想到什么她又站定了,把童爷爷推到最前边,长者在前嘛,然后把腚腚拉开自己左侧,秋离拉到右侧,左看看右看看,开心极了。
“走走走,拜码头去。”
把觐见皇帝当成拜码头,是小祝子能干出来的事,童梓鸣找着了些以往跟着她胡闹的感觉,脚步都轻快了。
进了宫门,沁岭朝身后的宫侍看了一眼,宫侍会意停下脚步,待一行走远了快步抄近道去往松阁禀报。
西蒙皇宫和大皖皇宫非常不一样,前者粗犷,后者精致,头次见到这种风格的祝长乐觉得还挺合她眼缘,大皖皇宫太过于精致了,在她看来易碎,易坏,也消磨人的意志,而这西蒙皇宫竟然有演武场,这种带着力量和血性的东西,对生活在这里的人影响是巨大的。
这就是差距,所以西廉军打不过西蒙。
祝长乐突然从侧面论证了自己是个不出世的天才,要不是她横空出世,又联合了武林中这股力量,内忧外患之下大皖说不定真会完蛋。
啧,她祝长乐竟是国之磐石,怎么这么得意呢?!
不着调的想着这样那样的事,松阁到了。
“咚!咚!咚!”
连着三声鼓声响起,沁岭带着人退到一边,他看了二皇子一眼,示意他一并退离。
童梓鸣眼神都没给他一个,他和小祝子从来都是站在同一阵线的,不仅如此,他还将前边的祖父拉到了身边,这场面老头儿应付不来,得交给小祝子才不吃亏。
时疾时缓的鼓声连起来,既振奋人心,又安抚人心。
祝长乐颇有趣味的看着击鼓的光膀汉子,以及位列两侧双手交叉在胸前的西蒙大臣,耳边是腚腚的低语:“是西蒙最高级别的迎客礼。”
鼓声渐止,西蒙皇和皇后身着盛装从松阁联袂而出。
“祝将军从天而降,恕孤迎接来迟。”
“得帝后两人亲迎,是长乐的荣幸。”祝长乐执剑抱拳行江湖礼节:“长乐见过西蒙皇,见过皇后。”
几人皆是抱拳行礼。
看着完全和祝长乐行动一致的皇儿,西蒙皇颇觉趣味的笑了笑,他和这儿子不甚亲近,不止因他不在身边长大,还因为他认在了皇后名下,可几个儿子谁有脑子谁没脑子他看得出来,给自己取名曲息安的这个才是最聪明的。
然而他回归这许久,却在祝长乐一来就表现出来了和她共进退的意思,这更让他意外,从一个小乞儿到万万人之上,身份上的转变却没能让他有所改变,这心性比之聪慧更难得。
毕竟聪明人有之,心性坚定之难见。
须臾之间西蒙皇心里已经闪过许多念头,面上却半点不显,侧身相请:“祝将军请。”
皇后跟着侧身做出和皇上同样的动作,在外时,她素来很给皇上面子。
祝长乐也不客气,回头朝着群臣拱拱手就大步流星的随着帝后进了松阁。
各自落坐时,童梓鸣仍是坐在了小祝子身边。
西蒙皇打趣:“皇儿这是见着好友就连父皇母后都不要了?”
“西蒙皇这话不对,您和皇后是梓鸣的亲人不错,我们却也是。”
西蒙皇看向童老,微微点头:“倒确实是孤说错了,说到这。”
西蒙皇站起身来朝着童老弯腰轻施一礼:“当年之事孤虽有万千理由可言,可归根结底仍是孤辜负了洁儿,待解决好一切再去寻她时方知她已不在,当年孤曾想带走皇儿,可知您只剩这么个相依为命的孙儿,且当时孤仍麻烦缠身,倒不如跟在您身边更安全,所以就……其间种种,请您见谅。”
“过往之事我不想再提,就此揭过吧。”童老看向梓鸣,他知道要往前看才是对孙儿最好的,那些无关之事就不必多问,亦不必再探询了,于结果无益。
竟然这般轻轻就放下了,西蒙皇重又坐回去,由上而下的看着祖孙两人。他既知道这个儿子的存在,自也知道他们从来都没有放弃要找到他这个负心人,可如今真找着了,他们却谁也没有揪着这事不放,更不用说借此索要什么好处。
祖孙俩这方面真是像得很。
第687章 剑拔弩张(1)
“不止。”祝长乐抬起头来,看似笑着,眼中却并无笑意:“梓鸣的亲人不止童爷爷。”
“哦?不知祝将军此话怎讲。”
“我五岁第一次见到梓鸣时他正被人按在地上打,当时我也打不过,就在一旁看了热闹,等打他的人都走了我才去问他为什么要和明知道打不过的人去打架,他说……”
祝长乐看向西蒙皇:“他说那些人骂他是没爹没娘的野孩子,他虽然是没有,但他不认,他说他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有爹娘。”
西蒙皇神情不变,只是落在童梓鸣身上的视线微微有了变化。
“他没什么野心,唯一的执念就是要找到他爹,替他娘问个缘由,也替自己圆一个有爹的心愿,仅此而已。说这些不是为他诉苦,只是告诉您一声,西蒙皇,您高高在上,想拿捏谁就拿捏谁,可是您并没有那么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