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能能,当然能。”魏胜听她的语气,确实像是和赵衡解开心结和好了的样子。
他心里也放了心。
再怎么说赵衡也是张显的妻子,而他是张显的下属。
赵璇和赵衡能和好,那是最好不过。
两家女眷同心,说明两家男人的关系也很好。
而赵衡上门这一趟,让众人知道她和赵璇和解,目的也正是如此。
让世人尤其是武德帝知道,张显手底下的副将,都听张显的。
对张显忠心耿耿。
就连家里女眷,都拧成了一条心。
而这些人对张显越敬重,武德帝就会越会忌惮张显。
没有一个帝王会乐见底下的人对一个手握军权的重臣忠心耿耿。
分职弱权,这才是帝王真正想要看到的。
而和赵衡一个想法的,还有庄屿。
庄屿从辛渐口中得知那位林娘子的存在后,没有第一时间急着进宫面圣。
他在沈惊松那儿吃了教训,总算明白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
张显如今深得帝心,他这时候火急火燎的进宫去告张显的状,哪怕武德帝真的心有芥蒂,也不会第一时间就处理张显,反而会迁怒于他这个去告状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武德帝面前,将张显捧高一点。
越高越好。
武德帝就会心生忌惮和猜疑。
因而庄屿开始同张显套近乎。
上朝时也屡次三番附和张显的意见,甚至不惜辩驳武德帝的意思。
与他有交好的那一帮御史们,也一改往日见人就参奏一本的刻薄作风,变得心平气和,逮到机会就夸张显。
这种转变是潜移默化的,待武德帝渐渐回过味,发现整个朝堂竟有三分之二官员都同张显交好,都巴结张显后,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的事了。
这日上朝,武德帝提出想建个避暑行宫,让群臣选址。
群臣本来意见不一,有说选在城西郊的,有说去汴京城邻郡京州的,还有的不赞同建行宫的。
总之,一时间众说纷纭,没个统一的意见。
直到庄屿问了句:“将军怎么看?”
群臣歇声,皆齐刷刷地看着张显。
张显随口道了句:“在京州也不错,离汴京城近,若是有什么大事,也能及时回来处理。”
“是这个理。”
“没错,京州最合适。”
“那就选京州吧,将军说得对,这地方离得近。”
原本各持己见的群臣顿时倒戈,纷纷表示将军说得对,听将军的。
武德帝坐在上方,听着底下群臣的话,眯了眯眼。
“朕以为,不妨就建在城郊,离汴京更近。”
“这……”
群臣面面相觑。
有人低声问了句:“将军以为呢?”
张显还未察觉任何不对劲,顺着武德帝的话道:“既是陛下要建行宫,那自然以陛下心意为准。”
“是,将军说得对,是该以陛下心意为准。那就在城郊吧?”
武德帝脸色已经变了。
他盯着张显,眼神沉了沉。
第60章 离心
下了朝,武德帝便怒气冲冲地进了后宫。
他先去庄嫣的宫里。
庄嫣不到三个月的身孕,还不显怀,仍然是腰肢纤细的温婉美人。
见武德帝一脸不悦,她亲自倒了杯茶给武德帝,娇声道:“陛下今日怎么黑着脸?”
武德帝没好气地喝了口茶。却不妨茶水太烫,“噗”地一声,就喷了出来。
庄嫣躲闪不及,被他喷了一身茶水。
边上伺候的侍女立即跪了下来,神色惊惶:“奴婢有罪,奴婢有罪。”
“同你有什么关系。”庄嫣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茶水,忍着恶心,朝武德帝躬身道:“陛下,是妾身的错。”
这若是别人,武德帝肯定要追究的。
这后宫里,还没有人会给他倒一杯滚烫的茶。
但此时他面对的庄嫣。
怀着快三个月身孕的庄嫣。
不仅不能骂,连句重话都不能说。
武德帝只得将满腔怒意压下,没好气地道:“行了行了,你赶紧换身干净衣裳。”
待庄嫣去换了身干净衣裳回来,武德帝心里的气已经自我消化得差不多了。
但偏偏庄嫣哪壶不开提哪壶,又提起了刚才的话题:“陛下今日可是碰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建行宫的事。”武德帝黑着脸,“朕让底下的人选址,一群人吵吵闹闹半天,都没个定论,结果张显一说话,全都听他的了。”
庄嫣眼波微转,状似无意地道:“他们听宣威将军的,那不是很正常吗?”
很正常?
武德帝心中一震,面色淡淡地问:“爱妃为何会觉得群臣听张显很正常?”
庄嫣语气理所当然地反问道:“宣威将军是百官之首,手握重权,大家难道不该听他的?”
“那若是百官都只听他的,不听朕的呢?”
“怎么会?”庄嫣拿帕子掩了掩唇,“宣威将军对陛下忠心耿耿,是您的左膀右臂,百官们听他的和听您的,有什么区别?”
张显对他忠心耿耿的时候,所以百官听张显的话,没什么问题。
可若是张显和他意见相左,对他没那么忠心的时候呢?百官到时候是听张显的,还是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