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主府正门的对面,有几个摊贩。他们的眼珠子一直都在往赵衡和沈惊松这边看着。
这两人一个温文尔雅一个明艳动人,俱都是品貌非凡的人,站在一起犹如天造地设的一双佳侣从画中走出来,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有人看得痴迷,甚至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若是庆阳公主嫁给沈太傅就好了,才子配美人,这才叫圆满。”
沈惊松动了动身子,忽然朝那几个商贩走去。
几个商贩顿时都收回目光,纷纷面带谴责地看着出声说话的那人,都怪他,好好的说什么话,这下好了,惊动沈太傅了。
沈惊松走到说话那人面前站定,骨节分明而修长的手自袖中掏出一锭银子递过去,温声道:“麻烦给我一支糖葫芦。”
那人颇为受宠若惊的取下一支糖葫芦,却并不收他的钱:“沈太傅客气了,这玩意儿不值当什么钱,您喜欢,小的就请您吃了。”
沈惊松笑道:“可你若不收下这钱,这糖葫芦我却是不敢拿的。众目睽睽之下,我若白拿了你的,明日定要被御史参奏当街掠夺欺压百姓。”
那人无法,只得收下那锭银子,低头在兜里翻找半日,却发现他找不开这银子。
“沈太傅这……”那人抬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沈惊松拿着糖葫芦,已经走回赵衡身边。
“尝尝?”沈惊松将糖葫芦递给赵衡,“我以前吃过,味道很不错。”wWω.㈤八一㈥0.CòΜ
赵衡眯了眯眼,给她买糖葫芦?
这人当她是小姑娘,一支糖葫芦就能哄得喜笑颜开春心萌动不成?
但赵衡还是伸手将糖葫芦接了过来。
守卫们这时已将从户部运过来的东西悉数搬进了公主府里的库房,立夏拿着册子过来,“公主,所有东西均已入库,没有疏漏。”
赵衡点点头,转头和沈惊松道:“今日辛苦沈太傅了,只是天色已晚,不便请您进府一坐,改日再着人上门道谢。”
沈惊松道:“公主客气了,这是在下分内之事。”
待他同户部几个官员一道打马离开后,赵衡这才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糖葫芦,片刻后,方樱唇微张,浅浅的咬了一口。
舌尖很快泛起丝甜,却不腻。
如沈惊松所言,这糖葫芦的味道,确实不错。
赵衡又咬了一大口,鼓着腮帮子,一面吃糖葫芦一面进了府。
第10章 敲打
过了两日,赵衡将太医开的最后一副药吃完,太医诊过脉,确认她体内余毒已清,便回宫里去了。
身体既已没什么大碍,赵衡精神也不错,便让立春和立夏着手准备到西市市集设粥铺发放粥粮事宜。
至于护卫的事,皇后命人向武德帝报备,武德帝有心让张显和赵衡这夫妻俩感情增进,便安排了张显亲自负责。
对此,赵衡是混不在意的。
立春和立夏两人倒有些不满意,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也不知在谋算什么。
到了选定好的日子,恰逢天气不错,春光明朗,和风徐徐,立春和立夏也都跟着变得开朗起来,一扫前阵子的沉闷,面上带笑,仿佛公主府有什么天大喜事一般。
就连见到张显,两人都破天荒的主动行礼喊将军,不似平日那般板着张死人脸浑当没看见。
柳苑的薛氏,得知张显也要随赵衡一同到西市开设粥铺放粮,便扶着腰到主院来,委婉地表达了自己也想跟着一块出门行善,为肚子孩子积德的想法。
赵衡只看薛氏那一双眼不停地围着张显打转,便知她打的什么主意,只撇嘴一笑,并不言语。
她不出声那便是不反对了,薛氏眼中闪过一丝喜意,柔情蜜意地望向张显,柔声道:“将军,妾想陪您一起去。”
哪知张显却拧着眉,十分不解风情的道:“你大着个肚子,出了这个门,谁陪谁还不一定。真想替孩子积德,你要不捐点钱买粮吧。”
薛氏一噎。她身上哪有什么钱,头上戴着的珠钗首饰,还都是仗着肚里有张家的种,死命从李氏手里抠下来的。她只得讪讪一笑,不再作声。
好在张显也只是随口这一说,并没真打算叫她拿钱。
待手底下的兵将公主府早已准备好的数十筐白面馒头、烙饼以及米粮药材都搬上马车,一行人便浩浩荡荡从公主府出发了。
到了西市,家中吃不起饭的百姓们,早已候着在那儿了。
黑压压的一群人,略一数,接近数千人之多。
平常在这附近摆摊贩卖的商贩们,早早得知赵衡要在此设立粥铺,这一天全都没有出摊,将场地让了出来。
赵衡不是第一次布施,百姓也不是第一次来领粮,因此场面并没有像张显想象的那样混乱不堪毫无秩序,恰恰相反,来领粮的人都很自觉排起了四排队,没有一人插队或者大声喧哗吵闹的。
而市集边上商铺里的掌柜伙计们,则拿出了自家店里的矮凳给排在后头的人坐的,以免他们站太久腿软。
张显还留意到了来领粮的人,全都是些面黄肌瘦的妇孺或者是佝偻老人,他是贫苦出身的,一眼就能分辨出这些人里,没有一个家境殷实能吃饱饭的。
人身上褴褛衣服或许可以伪装,但他们脸上的沧桑和手上的干枯却是伪装不出来的。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是绝对不会相信来领粮的人里竟然没有掺杂一些闲散无赖或者爱占便宜的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