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雍远喊冤:“那是齐老头干的事,侄儿原先不知道他能做出来这些事啊。”
齐氏一族跟着武德帝鸡犬升天,权势名利都到手,金银珠宝家里头都堆不下了,哪里还有去盯着那一亩三分地。
“那齐老头是不是你媳妇的外祖?是不是你们家亲戚?自家亲戚你不管好不会管是不是,那就丢进牢房关两年,放出来作甚?现在捅了个窟窿,拿谁填进去?”邵氏一口气骂完,气都不带喘一声。
她平时脾气很好,谁都会称赞一句温良大方,可一旦发作起来,便是个妥妥的母老虎。
当然,能见识到邵氏这一面的人不多,也就武德帝和她儿子,如今多了个齐雍远。
齐雍远双手抱着脑袋,呐呐不敢言。
邵氏骂完齐雍远觉得不解气,转头又骂武德帝:“天下都是你的,肚子就该装点家国大事,一个庆阳公主碍着你什么事了你非要弄死她?你要馋她美色你就弄进宫来,不馋她就当她是尊泥菩萨供着,替你揽口碑招人心。你一快四十岁的人了,跟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置什么气,你的心是不是就针眼大?”
“放着荣华富贵不享,太平日子也不爱惜,偏要自找苦头吃,自撅坟坑往里跳,你们齐家人是不是都爱犯贱啊?”
武德帝听完邵氏的话,刚出的那口气顿时又堵了回来,满腹憋屈。邵氏骂他,他也只得忍着,没敢还嘴。
好容易等邵氏骂完了,武德帝这才开口试图替自己挽回点颜面,道:“这事也怪不得朕,是御史台的周彻递了折子上来,朕才下命叫大理寺少卿去带赵衡回来查明真相。朕寻思着,朕哪也没做错吧?”
武德帝说着,转头问齐雍远:“朕叫你把此事查清,你查了吗?”
齐雍远一听武德帝要撇清自己,想把锅甩到他头上来,心里委屈死了,忙道:“婶娘,这事我也不知情,我也是听命行事啊。”
这话有甩锅给皇帝叔叔的嫌疑,齐雍远立即改口,和武德帝统一口径:“都怪那个周彻,事还没查清就上奏,误导了陛下。”
邵氏听得眉头直跳,都到这地步了,叔侄俩还在推脱责任撇清关系呢。
她气得又想骂,武德帝总算回神,知道个轻重缓急,顾不上再和邵氏置气,腆着脸问:“皇后你看,现下咱们该怎么办?”
“事已经闹大,若没有一个明文公示,百姓们不会歇声。堵不如疏,人言不可控,与其想着让百姓们闭嘴,倒不如让他们放开了说。”邵氏脑子还没被气糊涂,知道该处理这事,道:“眼下当务之急,是这事必须要给出一个交代,该治罪的治罪,一个都别想跑。”
“倒不至于治罪,我看要不然就让周彻出面道歉,这事毕竟是因周彻而起。”武德帝十分护短,为了一个赵衡,把自家侄儿填进去,他觉得没必要。
“再说,庆阳公主也没受什么伤,朕现在下令立即把她给放了,再赏些东西,这事也就过去了。”
武德帝还不知道赵衡被上酷刑的事。
齐雍远小声说道:“陛下,庆阳公主这会儿在京畿牢里只怕不好过,侄儿把人送进去的时候,吩咐了狱吏要照顾一下庆阳公主。”
这个照顾一下,武德帝和邵氏都听懂了是怎么个照顾法。
邵氏觉得眼前一黑,她可算明白了为什么书上都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打江山只要出力就行,守江山要用脑子,偏偏他们手底下像猪一样的人太多,顶着个猪脑卖力拱猪栏,即便拱掉了猪栏,那也是送出门去白让人给宰杀。
这时,宫人战战兢兢如临深渊的跑进来报,说汴京城中的百姓们都不满盛国公府的人,近千人聚集到了宫门前骂,要陛下给说法,问是不是皇亲国戚犯了法,都有特权可赦免。
武德帝傻眼了。
邵氏脸色难看。
齐雍远吓得险些摔了个四脚朝天。
殿内沉默的气氛,让人窒息。
宫人两股战战,如履薄冰般小心翼翼地问:“陛下?现下这情况,该如何处理?”
武德帝忙道:“先宣沈惊松进宫,赶紧去宣他!”
邵氏怒道:“宣庆阳公主进宫,赶紧去宣她!”
第34章 封赏
宫人带着宣赵衡进宫的旨意,到公主府时,正好碰到沈惊松送赵衡回来。
因众人都去了宫门前聚集,此时公主府门前寥寥几人,都是沿街摆摊的小商贩。
街道太过冷清,沈惊松扶着赵衡下马车,那头一顶二人小轿急惶惶冲过来的场景就分外惹眼。
几个商贩都停下吆喝,目光齐刷刷地望过来。
在门房里下人听到声响,打开小窗往外窥了一眼,见是赵衡回来,登时起身出来,一面朝院里扬声喊人:“公主回来啦,公主回来啦。”一面去打开公主府的大门,从沈惊松手里接过缰绳,去安置马车。
宫人从轿里弯身走出来,先亮出一张宫里的腰牌表明身份,对赵衡躬身道:“公主,皇后娘娘口谕,宣您进宫。”
随后又对沈惊松道:“沈太傅也在,那正好,陛下口谕,宣您进宫。”
宫人作出一个请的手势,笑道:“两位,就一起进宫吧。”
沈惊松见赵衡面色苍白,正欲说话,立夏和田妞儿已经冲了出来,欢喜地叫道:“公主!”
两人身后还跟着个文静跑不快的莲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