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更加的隐匿。
自大如武德帝，绝不会想到一群后院女眷会让一个朝廷乱起来。
甚至，还能将他辛苦打下的江山也一并夺走。
“公子，要小的过去看看？”小厮问。
“不必。”沈惊松放下车帘，见不到赵衡，他心中有一丝遗憾。
按下想见赵衡的冲动，他吩咐道：“去茶肆听说书罢。”
若他没记错，今日说书先生该讲到前朝女皇和谢相的终章了。
与此同时，扮作张显部下的那四名席家军，将牢房里的三名席家军接走，送进了于老的医馆。
送到于老这儿，是赵衡的意思。
三名席家军在牢中必然会遭受酷刑，身上伤痕累累，送到医馆里最合适不过，省了外出去请大夫抓药的功夫。
于老既然肯容谢颐在他医馆藏身，那这几名席家军送过去他应当也不会推拒。
再说了，医者仁心，于老身为大夫，怎么会不让伤患上门。
赵衡这个主意，着实太不要脸，连立夏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毕竟是席家军啊，放到于老的医馆中，岂不是把老人家给拖累下来了。
好在于老的反应确实如赵衡所料那般，并无排斥抗拒，反而吩咐医馆的学徒们不许泄露风声，并亲自将三名席家军接入他住的小院里亲自照料。
三名席家军被折磨得不成人样，送进医馆时，他们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含泪看着前来救自己的四名席家军。
那四名席家军也都红了眼看，抹着泪道：“你们且安心在这里养伤，是公主的安排。公主并未放弃你们。”
这一批席家军从桂州千里迢迢而来，为公主做事，就做好了随时送命的准备。这三人被抓住时，所有人包括这三人自己都觉得他们应当是活不了。
可没想到公主会要救他们。
席老将军在世时，席家军自上而下都是秉持着先忠国后忠君的诫训。
经此一事，这批席家军，恐怕要先忠君再忠国了。
立夏没随席家军到于老医馆中，她还是守在胭脂铺里等消息。
等于老医馆里那个缺了门牙的小徒弟小十，蹦蹦跳跳进来，说要带盒胭脂给医馆里的师姐。
立夏亲自给他拿了，见小孩三步走两步跳地的模样，忍不住叮嘱了句：“小孩儿你走慢点，别摔了胭脂，回头你师姐要打你。”
小十咧开嘴，朝她露出一个缺门牙的灿烂笑容：“我跑惯了，能平安回去哩，才不会摔。”
说完，就蹦蹦跳跳跑出去了。
立夏将小孩的话品了品，原本悬着一颗心顿时放了下来。
到了傍晚，她才回公主府。一进赵衡院里，就道：“公主放心，人平安呢。”
赵衡点点头，紧绷的神色也缓了下来。
她这一天都没出公主府，没让底下的人出门打探消息，以防席家军被接走后，会查到她头上来。因而，直到立夏回来，她才知道人顺利接出去了。
“公主，奴婢还听说了一件事。”立夏挨到赵衡身边，小声道：“咱们造假文书去救人，这事不知怎的，变成户部王尚书做的事了。张显已经带人去将王尚书家抄了。”
也就是说，席家军被救走，没人怀疑到公主府做的手脚。
赵衡怔了怔。
这事确实过于巧了些。
立夏还有些小庆幸，道：“说来也巧，那位王尚书也是很擅长临摹他人字迹。所以那份文书都认定是他造假的。这王尚书也是倒霉了些。”
赵衡凝眉，屈指在桌上敲了敲。
她没记错的话，那位王尚书可是跟着武德帝一块打天下的。
武德帝起事时，手中没粮没钱，也多半是王尚书一族买粮买马的。
有着从龙之功的大臣，说抄家就抄家。
这……
赵衡转瞬已想明白其中关窍，摇了摇头：“不是那位王尚书倒霉，是皇帝起了杀心。”
开国元勋功高震主，大多没什么好下场。
可这才不到一年，武德帝就开始动手了，未免太急了点。
就不怕其他跟着他的功臣心寒？
还是武德帝已自大到认为这天下已尽在他掌握中，无人可威胁他江山了？
不管怎么想，如今有人替自己背锅是好事。
赵衡正要叮嘱立夏这几日谨慎行事，却见莲巧进门来报：“公主，有位公子自称叫庄屿，上门求见。”
庄屿？
赵衡微愣。
他找她做什么？
第48章 夜会
上一次庄屿来公主府，是给赵衡送了消息。
这一次来，庄屿还是给赵衡送消息的。
他径直问赵衡：“那份提审文书，是不是你写的？”
前朝未覆灭时，庄屿曾在一场宴会上得见赵衡同各家千金比试书画的场景。
那时候汴梁城中正流行簪花小楷，各家千金卯足了劲儿想争头筹，用浣花笺写了一叠叠山水田园诗文。
唯有赵衡，举酒开怀痛饮，扯了一一张半黄宣纸，挥毫洒墨，写了一篇狂草经文。
评判的先生们被震得当场撂笔，却不是因赵衡字写得好，而是鄙夷她一介女流，竟如斯狂妄，敢学伯高，醉书狂草。
某位不惧权贵的先生，更是当场痛斥道：“鄙俚浅陋，尔等也配习草法，辱没草圣英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