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了要抱住那个毛绒玩具,害怕了也要抓那个毛绒玩具的脚,就连高兴起来也会把玩具举起来,像是要让他一起高兴。
后来,黎遥才知道了一个更为学术的专业名词:安抚玩偶。
而现下的黎遥,感觉自己充当了一回周知砚的安抚玩偶。
她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对方抱住自己的时候微微颤抖着,用了那么大的力气,却还是嫌不够一般,就像是在怕自己离开或者消失。
黎遥非常喜欢这样被人深深需要的感觉。
更何况,那个人,是周知砚。
黎遥无声地轻叹一口气,紧接着,她便试探着伸出了手,抚住了对方的后背,回抱住了对方。
她伸手,轻轻地压了一下对方柔软的黑发,明显是安抚的意思。
黎遥依旧没有开口说话,但是却把自己的下巴搁在了对方的肩膀上,算是多了一个支力点。
两人靠得明明很近,但是却没有半分暧昧的意思,黎遥从始至终只是用手轻轻地抚过对方的脊背,累了之后干脆也不动了,就乖乖地让对方抱着自己。
到最后,是周知砚主动放开了黎遥。
他看上去回了点神志,此时眼神也清明不少,他看着黎遥的眼睛,不闪不避,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倒是黎遥,她看不得对方想说话却不说出口的样子,明明刚刚还是温情的相拥,现下小姑娘立刻挑眉问道:
“你想说什么?”
周知砚依旧是有些犹豫的模样,然而在黎遥不闪不避,一看就是他不说出来想说的就不让他把话题带过去的眼神下,他终于还是慢慢低了头,仿若耳语道:
“你为什么喜欢我?”
他说得很轻,宛如耳语,黎遥第一遍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想着要再听一遍,但是青年的嘴唇抿起,严严实实的模样,显然是不会再说第二遍了。
黎遥挑了挑眉,她看着青年的神情,伸手把一旁的椅子拉过来,端端正正地坐在青年面前:
“你觉得呢?”
周知砚显然没有想到对方会反问自己,这时候肉眼可见得犹豫了几秒,这才道:
“你之前和我说……是青春时期的悸动。”
黎遥歪了歪头,不置可否,转而就听到周知砚低声继续:
“但是你我都应该知道,如果只是一丝悸动,不可能持续那么长时间,也不至于……让你对我这么好。”
黎遥快速地眨眼,只感觉眼睛有些微微的酸涩,她轻咳了几声掩饰,倒是认真地思考了几秒,才答:
“怎么说呢……?以前的喜欢,确实是因为青春时期的悸动,可能就是某个午后,我在班级里站着,一抬头,透过窗户,看到你在国旗下,穿着校服,带着领带,在那边宣誓,很漂亮,很有气势,所以那时候就突然心动了。”
她笑了笑,闭眼回忆了几秒那时候在国旗下宣誓的周知砚,舔了舔嘴唇:
“然后我就去了解你,你成绩特别好,又是学生会的干部,深受老师喜爱,人缘也很好,甚至在我认识的人之中,没有一个人会说你半句坏话。
可能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吧?我就说,你这么好,这么完美的一个人,如果能和我在一起,岂不是很相配吗?”
说到这里,黎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看着周知砚的眼睛,对方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她小声问道:“是不是有点自恋?”
周知砚顿了顿,然后摇了摇头,他似乎是想要问什么,但是没有再开口,黎遥却懂了:
“所以,基于那段青春期的执着,和我持之以恒的自我感动,我和你告白了,结局你知道,你拒绝了我。”
她笑眯眯地问道:“怎么样,要是能让现在的你回到过去,回到拒绝我的那一天,你会后悔吗?”
小姑娘说着说着来了兴致,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你会千里追到飞机场,堵在入关口求我别走嘛!”
周知砚被她的情绪带动,似乎是下意识地想要笑一下,却没有成功,他还是摇了摇头说道:
“如果……回到那一天,我想,我还是会拒绝你。”
黎遥的表情一滞,就听到青年道:
“就像你现在知道的那样,我非但没有那么完美,甚至可以说是支离破碎,我很清楚,不论是今天的我,还是那一天的我,都配不上你。”
周知砚说这话的时候,明明字字都很沉重,偏生他的神情平淡,像是一个旁观者,在说他人的故事。
黎遥看了很不舒服,干脆地伸手,去抓对方垂在身前的手。
青年的手如她预料般得冰冷,但是小姑娘极为冷静地把它拢在了自己的手心之中,紧接着一个指节一个指节地把对方搓暖了一点。
她低着头,看对方微微泛着青色的手,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得给对方找个中医看看,嘴上继续道:
“你说的都是我已经知道的东西啊。”
小姑娘虽然穿着运动服,但依旧是居家的打扮,这时候梳着个低马尾,前额落下了细小的碎发,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周知砚那边,讲话却依旧是平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