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她自己跑步摔倒,她却哭着跑回家,说是姐姐推了她。
苏兴哲那时被她们母女俩挑拨得看到苏娆就头疼,在他的眼里,苏娆早已经不是一个温顺懂事的孩子,苏语薇一告状他就信了,把苏娆叫到了他的书房问话。
苏娆从小就是一个骄傲又倔强的性格,见她爸还没了解清楚事实真相就质问她,开口顶撞了他几句,谁知那天苏兴哲刚好跟一位客户发生了争吵,心情本就不快,正好借着苏娆出了气,扬手给了她一记耳光。
那是苏娆长那么大以来,第一次被人扇耳光。
她还记得那种感觉有多受辱,耳朵里面嗡嗡的像有虫子作响,嘴里也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味道。
她感受到强烈的羞耻,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里,用力扣着那一层皮,怎么也不好意思抬起头来。
苏兴哲没有管她,打完那一巴掌径直走出书房。
过了好一会儿,苏娆才缓慢抬头,结果第一眼就看见在那边暗自窃喜的苏语薇。
那一瞬间,她对她的恨意到达了极致,她想也没想地扑上去,将苏语薇按倒在地,骑在她的身上,对着她的脸扇了几个耳光。
苏娆从来都不是肯示弱的人,她知道她的身体里住着一只小恶魔,但在那天之前从来没有使过坏,当受到强烈的刺激和伤害后,小恶魔终于不再受禁锢,彻底被释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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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太阳不知何时落下了,橘红色的晚霞如同画笔在遥远的天际染上一抹彩虹般的亮点,屋子里却逐渐变得昏暗。
苏娆也不知自己在沙发上究竟坐了多久,周围静悄悄的,她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拖着沉重而缓慢的步伐进了洗手间里。
打开灯,镜子里清晰照出她这一刻的脸。
右半边的脸颊高高肿起,唇角边还有没擦去的血迹。
苏娆打开水龙头,用洗脸巾沾上水,无所谓地在嘴角抹了两下,擦干净后去客厅翻出了医药箱,找出了一支消肿药膏。
一切都很平静的,她把药膏挤在指腹,轻轻涂抹在红肿的地方,疼也没吭声,可就在她放回药膏的时候,一不小心被药盒锋利的边缘划破手,苏娆的情绪刹那间就崩溃了。
她发泄似的重重扣上药盒的盖子,埋下头,无助哭出声。
苏娆的脑海中闪过很多的记忆片段,全是痛苦的悲伤的,被妈妈抛下,被误解被冤枉……她想记起来好的开心的回忆,却怎么都找不到。
在这一刻,苏娆忽然发现了她以前从未重视过的问题,也许她是有严重的心理疾病的。
那一晚,楚淇骂她的话还清清楚楚响彻在她的耳畔,他说她根本没有心。
苏娆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性情冷漠,但此刻猛然发现,她可能是真的有问题。
擦干眼泪,苏娆冲动之下拿手机预约了一位心理医生的号,当页面显示预约成功之后,她又恍惚了。
她见到人家医生要聊什么呢?跟她说她的童年经历,把她努力想要愈合的伤疤再揭开,暴露给别人看吗?
苏娆感觉自己太神经质,她无声点了取消,之后进厨房做饭了。
之前在网上看到毛血旺的做法,苏娆打算复刻一遍,她切了毛肚、午餐肉、牛百叶等放到一边备好,然后去洗菜。
这次,苏娆做得格外认真,完全进入到做饭的世界里,连司意寒是什么时候进来,到她的身后,都完全没有察觉。
司意寒看她手忙脚乱,一会儿去翻锅,一会儿去切菜,感觉很可爱,禁不住笑出声。
苏娆被突然响起的笑声吓到,错愕回过头,“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已经站在这里五分钟了。”
司意寒发现她的脸颊有点儿不对劲,他以为是光线问题,走过去想要看看,苏娆却猛地回过了头。
“你是不是看我这样的厨房小白做饭挺好笑的。”苏娆嘟哝着,心脏跳得飞快。
她内心其实是希望司意寒今天不要过来了,不太想被他看见她的窘迫。
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扇耳光,实在太难堪了,任谁也不想把这种事情说出去。
有哪个人不想对别人谈到父母的时候是带着满满幸福感的呢?
“你的脸怎么有点儿肿了?”司意寒仔细打量着,要把她拉到灯光下面好好看看。
“我先做饭,等会儿再说。”苏娆的目光一直在闪躲。
司意寒猜她今天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难怪见到她就感觉她气压不对。
他回到厨房门口,沉默望着苏娆。
苏娆尽管背对着他,都能感受到从背后传来的压力。
她关上火,将清炒的莴笋丝盛到盘子里,转身交到司意寒的手上,“服务生,上菜。”
司意寒端到餐桌上,和她之前做好的毛血旺还有牛肉丸子汤放到一起。
他没有告诉她今晚会过来吃饭,她怎么还准备得这么丰盛。
苏娆盛了两碗米饭,拿了筷子出来。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借着餐厅吊灯白皙柔和的光芒,司意寒清楚看到了她的脸,和隐隐约约不太清晰的指印。
在亲眼目睹之后,他的气场瞬间发生变化,温和的目光闪过一丝凌厉,愤怒得像是要杀人那般。
“谁打的。”
“我爸。”苏娆低下头扒了口米饭,“他下午过来了趟,我和他发生了点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