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醒你了吗?”看见他,海瑟薇勉强勾出一个笑。
“没有,到我起床的时间了。”见她这副模样,晏淮琛嗓子有点堵。
“我去给你找医生。”晏淮琛疾步走出房间,去刚到的沈封房间里抓他。
沈封长途跋涉,刚刚上船休息就被晏淮琛叫醒。他艰难地咽下到嘴边的星际脏话,忍气吞声地跟着晏淮琛走。
沈封之前就知道了一些海瑟薇的基本情况,准备了一套为小动物使用的医疗器械。
海瑟薇没想到晏淮琛真的找来了医生为自己看病,看着那泛着金属光泽的医疗器械,她心里有些怵。
沈封为海瑟薇检查了一番:“她是有些消化不良,以后尽量不要吃这些东西。”
“不好用药,还是直接打一针吧。”
海瑟薇看着眼前的医生熟练地从箱子里拿出一根小小的针管,吸了一小瓶药剂,调试后的注射针在灯光下有些森冷。
“还是算了吧,我休息一下就好了。”海瑟薇不想打针了,就这么痛着吧,她想。
“不疼的。”沈封话说得温柔,却不由分说地按住了海瑟薇的胳膊。
海瑟薇清晰地感受到了医用胶质手套那凉凉的触感,她害怕地闭上眼。
微微的刺痛过后,冰冷的药剂通过胳膊流进身体。
“谢谢你,医生。”她道谢的时候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不客气。”
沈封和晏淮琛来到外间:“她是真的活物,不是机器人。”沈封提出这个难以置信的结论。
“那她的体温?”现在星际所有人类不论基因体温都是相似的。
“如果她生活在深海,体温偏低不才是正常的吗?”
“可她为什么会那样说话?”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问她吧。”沈封也不知道为什么人鱼的嗓音会和机器一样,更不知道为什么晏淮琛的喜好如此独特。
第5章
沈封走之后,晏淮琛在原地站立了许久,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回到书桌前拿起之前从海瑟薇的盒子中拿出的编织物。
细细摩挲了许久,他大步向房间走去。
海瑟薇双目无神的躺在自己的“床上”,我的鱼生就到此为止了。
她回忆起医生委婉地表达消化不良的原因,话里话外却全是吃得太多的意思!
我的形象!淑女端庄礼节,教母的教导尤在耳边。海瑟薇恼怒地锤了锤被子。
不过,人类的医疗技术果然名不虚传,海瑟薇的腹痛逐渐消失,这让她的心里稍稍好过一些。
其实也不是我一个人不想打针,想起自己面对医生时的表现,海瑟薇开始自我排解。
曾经她在海面听过的一个新闻就是#牛村一男童不想打针连夜逃家母亲在隔壁羊村将其寻回因男童哭闹声过大羊村村民误以为拐卖人口而引发第四次牛羊大战#
海瑟薇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播报的女声可以一直用同一个声音语调念这些离奇的新闻,她遇到的海族说话情感都比较丰富,除了那个奇奇怪怪的巫师。
现在想来,也许人类是一个严谨的种族。海瑟薇练习了许久,才终于学会这种无波无澜的方式。
海瑟薇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正想着找些事情做的时候,体内的魔力开始逐渐复苏。
——虽然还是很少,不过这已经足够海瑟薇飞起来,她再也不用一层层地慢慢爬了。
她正准备试一试,晏淮琛走进了房间。
“您觉得怎么样?”他俯下身询问。
海瑟薇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晏淮琛的脸,她更清楚地看到了那双漂亮的眼睛,“我恢复好了。”
可这实在是太近,海瑟薇只好借着起身的动作离他远一些。
晏淮琛看到面前的小人翻滚了半圈起身远离自己,心中叹了口气,退到一个合适的距离。
海瑟薇看到晏淮琛拉过一条椅子,坐在露台前:“对了,我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名字呢?”他不急不缓地开口。
“我叫顾笙。”海瑟薇莫名觉得自己有一些心神不稳,她勉强保持着冷静。
虽然海族的同伴都叫她海瑟薇,但她的确还有另一个名字叫顾笙。
海族的起名和人类不同,他们的名字十分冗长,本名后是父母乃至祖辈的名字,这是为了更好的溯源。
由于本名过于重要,破解名字之后对海族种下诅咒也是极为简单的事。
人鱼族数量稀少,对这件事就更为看重。海瑟薇曾经就听说过,有一位姑姑级的长辈被陆地上厉害的巫族以名字为媒介种下诅咒,永远的失去了鱼尾,被困在陆地上,要日日忍受灼心之苦。
海瑟薇听到这个故事之后做了好几天噩梦,梦里都是自己鱼尾被夺走的痛苦。
正是因为如此,他们上岸通常用化名。
听到她的回答之后,面前的青年似是有些失望。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名字。”
海瑟薇不知道,她想要瞒住的本名,面前的人早已在深夜念过千千万万次。
两人聊了一会天,晏淮琛起身告别。
临走前他告诉海瑟薇怎么使用书桌上的显示屏,还贴心地让依古比古陪着她。
依古比古没想到自己又见到了这位突然消失的朋友,它显得很是兴奋:“玛卡巴卡,又见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