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包括林慧芝吃她做的饭菜,也从来都是:你怎么连饭都做不好?你还能干什么?我这辈子真是被你毁了。
她从来不敢言语,连哭都不敢当着林慧芝的面哭。
她怕林慧芝不要她。
渐渐地,乔呦也开始觉得自己真的不如别人,她比任何人都差。
因为连她的妈妈都不喜欢她,还有谁会喜欢她?
“怎么?你这样看着我是什么意思?觉得小时候跟着我委屈是吧?”林慧芝问,“你要怪就怪你那个爸爸!我也是个人,我也需要情绪发泄的!你不满?你委屈?那就受着!因为我是你妈!”
眼泪无声滑落,乔呦眼前一片模糊。
此时的林慧芝仿佛和她童年时的母亲重合,都是她无力反抗的存在。
她大概就是懦弱吧,没救了。
乔呦抹掉眼泪,转身拿了包离开。
祝卫国担心她这么走,开车危险,拦着想把人哄下,可也根本哄不住。
乔呦一把打开门。
不想,陆砚闻居然站在门口。
陆砚闻是半小时前看到徐廷伟的消息,说他还要找人再劝他去加拿大。
他以为徐廷伟又是去找刘亚荣,便马上回了景霖园,可等到了,才发现不是。
他顿时想到乔呦。
“小陆?你怎么来了?”祝卫国也是万万没想到,“来,进来,有话咱们进来说。”
林慧芝快步过来,看到陆砚闻,神情严厉。
乔呦怕林慧芝会说什么,拉着陆砚闻就要走,陆砚闻不动。
他低头看着乔呦,女孩满脸泪痕,通红的眼睛里全是隐忍和酸楚,看得他的心也跟着拧着似的疼。
“不哭。”陆砚闻用拇指为乔呦轻轻擦掉眼泪,“哭了会变丑。”
乔呦笑了下,握住他的手:“我们走吧。”
“等等。”林慧芝阻拦,“乔呦,小陆既然有家事没解决,我认为……”
“阿姨,我会解决的。”
之前接触那么多次,这还是陆砚闻第一次抢了林慧芝的话。
林慧芝感受到陆砚闻的强硬,但也还是得说:“小陆,阿姨绝对不是对你有成见,但有些事情还是得捋清楚了,我才放心让乔呦跟你。请你体谅一个做母亲的心情。”
“体谅?”陆砚闻说,“人人都要求做子女的体谅父母,可面对不爱自己的父母,哪怕摇尾乞怜,不惜自残都换不来父母的丁点儿关注时,请问,怎么体谅?”
乔呦被这话吓得不轻。
自残?
陆砚闻自残过?
乔呦一下子想起陆砚闻拇指下面的疤痕,该不会是……
林慧芝和祝卫国也没想会是这样的情况。
但不管怎么说,林慧芝还是不能就这么把乔呦交出去。
她这辈子最大的失误就是嫁错了人,她不能让乔呦走她的老路,未来乔呦的丈夫必须得是真的能护住乔呦的人,这个人要尽可能地稳定踏实。
“乔呦,你先让小陆解决他的家事。”林慧芝说,“你过来。”
乔呦看向陆砚闻。
他浅浅地笑,什么都不说,完全不逼她,让她自己决定。
乔呦很清楚,如果她听了林慧芝的话,今天留在家里,那么无疑就是默认陆砚闻的家庭问题会成为他们之间交往的问题。
可事实上,那不是,永远都不会是。
“我不过去。”乔呦扭头看着林慧芝,“我不是小女孩了,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第37章 勇敢
乔呦跟着陆砚闻走。
陆砚闻带她去了一家环境古典清雅的日式烧烤店, 这里有日系风格的小单间,拉上门就是一个隐蔽的私人小空间。
在这里,乔呦的情绪平复了些, 这会儿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明明是陆砚闻的事情,却扯出来她和林慧芝积年的这些矛盾。
而且, 乔呦也不知道这样的算不算矛盾?
每个做儿女的, 和父母之间或多或少都有些冲突, 林慧芝也并非不爱她, 可小时候的经历对乔呦来说确实成为了她性格乃至一生的重要影响。
乔呦认为,父母给了孩子生命固然伟大, 但也不应该因为有了父母这个身份就可以对儿女随心所欲。
所以, 陆砚闻不去看秦珊, 在她看来, 与孝顺不孝顺根本没有关系。
她也就无法忍受林慧芝因为这个问题否定怀疑陆砚闻,这对陆砚闻是极大的不公平。
“喝些热的。”陆砚闻递过去杯子,“你的手很凉。”
乔呦回过神, 叹了口气, 接过杯子。
视线扫过陆砚闻手上的伤疤, 她心下一紧。
“这里。”她轻声说,“是怎么弄的?”
陆砚闻稍稍一愣, 收回手,习惯性地用右手手指去摩挲左手拇指靠下的位置, 也就是那块伤疤。
疤痕并不大, 但也印在了皮肤上,去不掉。
那时, 陆砚闻刚上幼儿园。
他从小比一般的小孩早慧, 知道自己的父母和大多数父母不太一样, 他们总是很忙,不喜欢和他见面说话。
但每每看着其他小朋友放学了有爸爸妈妈接,他心里羡慕又渴望。
某次,班里有个小男孩磕破了脑袋,好几天没来上学。
再来班里,他头上顶了一块小纱布,告诉小朋友们因为他受伤了,他的爸爸妈妈给他买了好多好吃的和玩具,还不逼他写作业,每天就在家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