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风剑法此刻在她的手中，宛如能摧毁一切的巨风，来势凶猛，杜如晦根本无力应之，他开始节节败退，被沈久的剑气所伤，他身上已经全是伤口，但都不致命。
季沉看着杜如晦全身的伤口，他知道沈久是故意在折磨他，但他不知道沈久是为什么。
沈久心中觉得，杀这种人，都脏了自己的青山剑，所以她没有对杜如晦下杀手。但楚方远却杀意已决，他要为了程家报仇，也要为无辜枉死的武林同道报仇。
楚方远稳定心神，持剑便向杜如晦胸口刺去，可是他明明还没有刺到杜如晦的身体，但他却听到了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不敢转身，不敢回头，下一刻，他就听到一道声音。
“哈哈哈哈哈，我杀了她......我杀了她” 说这话的人，就是刚刚那个说杜如晦害死了自己师妹的那个男人。
楚方远转身，便看到一把剑刺穿了程若凝的胸口，血滴在地上的落叶上，泛起滴答滴答的声音。
他飞向程若凝身旁，一掌震开还握着剑柄的男人，接住了程若凝倒下的身体。
那个男人已经开始精神不正常了，他口中一直重复着：“哈哈哈.....我杀了她......杜如晦，你害死了我师妹，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挚爱之人的痛苦......哈哈哈......我杀了她......。”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没有人能预料到，沈久与杜如晦也瞬间停止了缠斗。
杜如晦看到此景，他想要上前去看程若凝，快步走向了她，可是慢慢地他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知道，他没有资格再出现在她的眼前。
他就这样隔着大约五步的距离，看着程若凝，跪倒在地。
楚方远此时脑子一片空白，他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程若凝伸手握住剑柄，自己把剑抽了出来，血流的更快了。
楚方远一下用手按住伤口，一下又握住程若凝的手，口中一直重复地叫着若凝，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想按住伤口替程若凝止血，可是程若凝胸口的血已经把他整个手都漫红了，他看着自己全是血的手，又想去抓住程若凝的手，告诉自己程若凝还活着，可是他手上的血又将程若凝的手也染红了，他又去按着伤口。
他就这么重复着，眼泪一滴一滴的落着。
程若凝抓住楚方远慌乱又颤抖的手，勉强扯出一个笑，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到底是不是在笑。
她抓着楚方远的手，断断续续地说道：“方远......你别怕。”
楚方远听到程若凝的声音，也回握紧程若凝的手，颤着声音道：“我在，若凝，我在。”
“方远......三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当时我有多希望......你能出现在我面前，我在心里默念了无数......次你的名字。”
“我知道，若凝，我都知道。”
“其实......再见到你......我很开心......谢谢你......回来找我。”
程若凝用力地向上伸了伸手，将手放在楚方远的侧脸上，轻抚着笑道：“方远哥哥......让我再摸......。”
楚方远脸上的那只手直直地垂落了下来，手上的血也沾满了楚方远半边的脸，程若凝的话，也还没有说完。
楚方远就这样呆呆地看着程若凝，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有眼泪还继续滴在程若凝的身上。
“她早晨还答应我，要教我做雪兔糕。”
📖 明齐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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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玉家
刚刚那个杀了程若凝的男人，已经彻底疯了，跑出了寺庙。
楚方远就那样抱着程若凝，一直呆坐着。
程若凝生前没有一句话，是留给杜如晦的。
他跪坐着，心如刀绞，脑海里全是曾经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是他从白绫中救下她，为她治病，与她成亲的画面。
杜如晦这一刻才明白，就算自己武功再高，就算他与程若凝这三十年再幸福，也掩盖不了他是她血海深仇的事实。
杜如晦自嘲地笑道：“一晌贪得昨日梦，犹为多情断黄昏。”
这场梦，是该醒了。
杜如晦拿着剑刺入了自己的胸口，跪坐着看向早已面无血色的程若凝，只道了一句话，便没了气息。
“若凝，这偷来的三十年，我很欢喜。”
沈久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局，杜如晦愿意为了程若凝去死，但他又灭了程家满门。
季沉一直沉默地凝视着沈久，看到沈久的神情，他走近沈久道：“阿久，人有千面，物有万象。在这世间，有人是冷血无情的杀手，但不妨碍他是温柔体贴的贤夫良父，有人是结束战乱的君王，但不妨碍他是残虐剥削的暴君。”
“阿久，你只要跟随自己的心即可。”
沈久回头看着季沉的眼睛，两人对视许久。
她想，杜如晦是个不折不扣的恶人，但他也是真心爱程若凝的。
沈久走向楚方远，看着楚方远道：“程姑娘已经死了，你放开她吧。”
楚方远缓缓地抬起头，双目无神，两眼空洞地看着沈久问道：“是不是我害死了她？是不是我不去救那些人，她就不会死。”
说到这里，他又开始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说道：“是我杀了若凝，如果我没有带那些人来，如果我没有揭开程家灭门的真相，她会不会就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