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时叹了口气:“雨桥要囤的粮囤了多少了。”
桑掌事有些疑惑:“她那小院中的地窖已经装满了,足够四口人吃上一年多的,只是雨桥为何要囤如此多的粮。”
林景时垂下眼眸:“我总觉得雨桥身上有秘密,她的一些小动作平日看着不起眼, 然而过一阵子就能看出来是在防备些什么...咱们也多囤些粮吧。”
桑掌事大惊:“掌柜的是说,县城要出事了?”
林景时不置可否:“不过多囤些粮食罢了,早晚也吃用的到。”
桑掌事压下心中的惊诧,点头应下。
许公公动作很快, 不过几日功夫一个小太监就摸进了县衙, 刘知县看着那封许公公亲手写下的手书, 眯了眯眼睛,忽明忽暗的灯光让他的神色看起来扑朔迷离。
那小太监丝毫没有平日伺候人低声下气的模样,腰板挺直,由上往下看着刘知县:“刘大人,此事算是咱们公公欠你的一个人情,这个人情朝堂上多少人哭着喊着求着要,还望刘大人莫要错过。”
刘知县定定的看了他许久,直把他看的有些发毛,皱起眉继续道:“许管家此事是有些荒唐,然而那些女儿家都是有卖身契的,就算是闹上金銮殿也不过是个打杀奴才之罪,怕是陛下压根不放在眼中呢。刘大人不若好好想想。”
刘知县低下头,想到林景时同他说的话,闭上眼睛把许公公的手书塞进怀中:“还望公公莫要忘了今日之约。”
小太监浮起不屑的笑:“刘大人还请放心,五日之内许府就要搬迁到京中了,这县城之中,日后刘大人再也无需为了许府操心了。”
刘知县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此,今夜就把许远带走吧。”
那小太监没想到他如此干脆,楞了一下才应道:“刘大人果然知情识趣。”
许远坐在牢房之中,他已经被关在这里十几日了,除了一日三餐有人来送之外,无人同他说过一句话。
若是一般人早就被憋疯了,然而许远却摩挲着怀中的陶瓷小人儿,心中不知在盘算什么。
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许远微微挑眉,如今可不是送饭的时辰,小太监一进来看到他就跪倒在地:“少爷。”
能唤他少爷的,那必定是许公公的人了,他微微含笑:“怎么说的?”
小太监磕了一个头:“少爷随奴才出去吧,公公已经上下打点好了,只是这一回少爷怕是要去京中待几年,您放心,京中许府一切都已经置办的齐齐全全,只等着您。”
许远笑容不变,声音阴森:“你是说...这点小事儿竟然要逼得我远走他乡?”
小太监冷汗一下子冒出来,不敢抬头,声音瑟瑟发抖:“少爷,您派去京中送信的人不知被谁拦在半路,而那卷宗送的又飞快,三日功夫就到了刑部尚书的案头,幸而刑部的人有眼力见儿,先通知了公公,公公这才知晓,然而此事知道的人已经太多了...”
许远有些意外:“哦?除了我派的人,叔父派来暗中保护我的人应当也去送了信,竟然一人未到?”
小太监抬起头来,认真道:“公公派在您身边的四人...尸首就在离京城三里地的地方被发现了,此事后头必不简单,因着这个公公才想让您进京避一避,也好查查身后的人是谁。”
许远沉吟许久,这才站起身来:“罢了,先回去吧。”
许府上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依然井然有序,盈红小心的端着茶水放在许夫人身边,上手给她轻轻揉着额头。
许夫人叹口气:“已经十几日了,老爷怎么还未回来。”
盈红轻声安慰道:“夫人莫急,此事怕是要惊动老太爷了,京中一来一回怎么也要十来日,约莫这几日就有信儿了。”
许夫人有些焦虑:“这话是这么说...”
话未说完就听到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外头的丫鬟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高喊道:“夫人!老爷回来了!”
许夫人一把甩开盈红的手,“噌”的一下站起来:“老爷回来了?在哪,快快带我前去!”
盈红急忙上前扶住她,一齐往前院去迎许远。
许远从马车上跳下来,十几日未换衣裳,只觉得自己已经酸臭不堪,许夫人含着泪迎上来:“老爷,您受苦了。”
他不耐烦的皱起眉:“备水。”
说完也不搭理她,径直往书房走去,许夫人仿佛当众被扇了一巴掌,满脸涨得通红,听着跪在地上的小妾们乱糟糟的呼吸声,只觉得她们是在嘲讽她,努力压下快要喷薄而出的郁气,狠狠掐着盈红的手道:“愣着干什么,去给老爷备水!”
盈红吃痛却又不敢呼出声,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哑声应下:“是。”
许远足足换了三回水才觉得自己干净了,他胡乱敞着里衣坐在床前,抚摸着那不离身的小瓷人儿。
身边的许夫人窥着他的脸色:“老爷...”
被打断的许远颇有些不耐烦:“五日后我们要启程去京城,你去准备下吧。”
许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乱了阵脚,惊讶的看着他,想要问为何,可是看着他的神情又不敢问,对着他一行礼:“那妾便下去安排了。”
许远从鼻子中“哼”了一声,许夫人见他没有想解释的意思,只能磨着牙,心道等会派个丫鬟去套套那小太监的话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