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悄声嘱咐老江头去买肉,对那姑娘道:“我这就热汤,马上给您做。”
姑娘欢快的点点头,把那银子交给车夫,车夫不屑的用力拍在江雨桥面前。
江雨桥冷眼看着,呵,十两银子,今日受这顿惊吓倒也值了。
有老江头剁馅儿,江雨桥飞快的调出一小盆的肉鱼儿馅来,下了满满一大碗端了过去。
许远已经等的颇有几分不耐烦,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马车中的茶几。那姑娘捧住碗才觉得心中踏实许多,小心翼翼的放在茶几上,从暗格中拿出一套精致的银餐具摆好,双手递给许远一把银勺:“老爷,您尝尝。”
许远面无表情的接过勺子,哼都没哼一声,那姑娘心里一咯噔,悔意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为了讨好许远才特地同他撒娇要来,不知道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事到如今她只能寄希望于这家的肉鱼儿能好吃些,能符合许远的口味一些,这样她尚有一线生机。
许远先喝了一口汤,挑了挑眉,没想到在这种小镇上竟然能喝到这等汤,心情也舒畅了许多,又舀起一颗肉鱼儿,许是因为现做的,眼前的肉鱼儿肉眼可见的嫩滑可爱,入口的口感也让他惊讶了一下,放下勺子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不错。”
那姑娘逃出生天,简直想冲下马车给江家祖孙磕个头,却没想到许远冲着马车外一扬声:“许忠,方子。”
那车夫楞了一下,这小破摊子竟然真的对了老爷的胃口,再开口态度也比方才好了许多:“老爷子,你这方子多少钱卖。”
老江头冷不丁被问在脑门上,“啊?”了一声,又去看江雨桥。
江雨桥真的有些撑不住了,许远离她这么近,一下马车就能同她面对面,她强忍住心中的不适,隐忍的看向许忠:“您看着给吧,这方子本就是祖传的,咱们也不知定价多少合适。”
许忠皱紧眉:“让你们说就说,磨磨唧唧的耽搁了我们爷的事儿。”
江雨桥退后两步,脸色又白了几分,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晕过去了,咬着牙强撑着:“若是您真想买,三十两如何。”
许忠脸色突变,这等小食竟然敢卖三十两,三十两都能去南边儿买个上好的厨子了。他正要反驳,马车里许远的声音打断了他:“给他们五十两。”
这话一出连江雨桥都吃惊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马车,许远舀着一颗肉鱼儿上下打量着,口中继续说道:“卖了我,这玩意儿你们就不可再卖了,许忠,给他们银子。”
许忠肃着脸应下,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塞到老江头手中:“你可看清楚了,五十两银票,日后莫要再卖这个了。”
看着老江头晕乎乎的收下,许忠反身在马车上拿下纸笔,等着他们念方子,江雨桥看了一眼马车,低下头忍着头痛轻声念完。
许忠“哼”了一声收起来,跳上马车驾着往县城回。
许远忍不住又掀开薄绸看了那少年一眼,依然如鬼一样的脸色,破烂的棉袄,瘦弱的身躯,他怎么会多看这种人几眼?
那圆脸姑娘见他吃的好,挽起一抹笑把头贴近他的胸口:“今日多谢老爷,竟然还为了奴买了这方子,奴心中真不知道如何报答老爷。”
他的神情却迅速冷下来,看着眼前的姑娘,一掌推开她,在她脸上笑容僵住的瞬间又补了一脚:“滚!”
她眼泪“唰”的一下流下来,跪在车门处瑟瑟发抖,一声不敢吭,驾车的许忠叹口气,这个才几日,回去又要同夫人说一声寻新人了…
第16章 .抽刀
江雨桥死死盯着那辆马车,直到它消失在街角才送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实在是…太痛了。
老江头也顾不上什么五十两银子了,一把把她抱起来放在车上,然后胡乱收拾了一下东西塞在车上,推着孙女儿往回走。
江雨桥盖着破棉被,闻着身边缠绕的骨汤香气,头终于舒服了些,见了许远她的心就乱成了麻,本以为这辈子再无交集,却没想到这猛然的相见。
虽说平日他买方子的事也不少,但许公公耳提面命他莫要张狂,在外面的他远没有在家中暴戾,如此强硬不容人拒绝的要买方子,倒是也不多见。
想的深了就头痛欲裂,她索性也不去想了,乖巧的躺在破车上,听着“轱辘辘”的车声,感受着泥土路上轻微的颠簸,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远远看到村口,老江头轻轻唤醒她:“雨桥,快到家了,醒醒,莫要一下子起来受了寒。”
江雨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从车上坐了起来,看到老江头额头的汗,内疚道:“爷,你劳累了...”
老江头咧嘴一笑:“这有什么累不累的,你才多沉,还不如两口装满汤的铁锅沉呢。莫要急着揭了被子,缓一缓再下来。”
江雨桥心里被关心的甜滋滋的,睡了一觉感觉头也好了许多,干脆同老江头商议:“爷,如今家中也算是有了银子,要不要再买些地?”
老江头这才想起来怀里还揣着一张银票,一下子卸了力气,停在路中,把江雨桥吓了一跳:“爷有别的打算?”
老江头颤抖的摸着胸口:“不...不是,只是没想到咱们一下子有了这么些钱。”
江雨桥咧开嘴笑了笑:“反正这是咱们自己挣的,爷慢慢想,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