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地上的江雨桥心底一片冰凉,原来...原来上辈子是如此...那江大年知道他做妾之后又为何去寻她呢?
此时的江大年已经被罗氏气的快要疯了,特别是还有李妈妈这么一个外人在,身为一家之主的尊严受到了极大的挑战,他一巴掌狠狠扇在罗氏脸上:“那也不能送她去做妾,你可知若是我有个做妾的女儿在外面要受多大非议?把她卖了做丫鬟去,得了银钱咱们也好度日!”
呵,江雨桥眯起眼睛,冷冷的看着吵成一团的两人。那李妈妈听到江大年的话清了清嗓子开口劝道:“江先生多虑了,这买人自然是以丫鬟的名义买进去的,至于之后怎么样,也得看她自己个儿的造化呢。”
说着笑了起来,脸上的刻薄样都缓了几分:“要说你家这丫头也真是孝顺,怕家中无余粮,特特托人同我说要自卖自身呢,这不我今日才来你家看看,也是我的一片好心。”
江大年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一下子反应过来,脸色缓和了许多。罗氏也顾不得刚挨了一巴掌,咧开嘴含含糊糊道:“李妈妈说的对,就是这死丫...雨桥托我哥哥问的您,今日您来了我也一脸懵呢。”
三言两语之间,这件事情就这么被定下了,李妈妈看着脸色已经褪去青白的江大年:“江先生今日见我怕是也感到突然吧。”
江大年慢慢点点头,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模样:“妈妈今日辛苦了,快些用饭吧,这天极冷,饭菜都要凉了。”
三人你推我我推你的,亲亲热热进了堂屋,谁也没有搭理尚且半趴在地上的江雨桥。江阳树一点一点挪到江雨桥面前,弯下身子用力搀扶她,抬着哭的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已经满头是血的姐姐下定决心:“姐,我不会让你去做妾的,我这就进去跪着求爹,求娘,求他们不要卖你!”
江雨桥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头顶,冷笑一声:“无用的,他们已经打定了主意,你快些进去吧,莫要着凉了。”
说完轻轻推开江阳树,一瘸一拐的走到院角水缸面前,看着已经结了冰的水面映出自己狼狈的面容,用力一把扯破了身上的棉衣,不知用了多少年的漆黑棉扬了出来,江雨桥又撕扯了几下,直到身上的棉衣变得褴褛才停下手,回头看了一眼堂屋厚厚的门帘子,对着江阳树一挑眉:“去西屋去,不管如何,莫要出来。”
江阳树尚未反应过来,只见她推开院门,踉踉跄跄的跑出门去。
第3章 .找靠山
趁着雪已经渐少,村中不少人出来扫扫屋顶,拾掇柴房,莫要让雪压垮了屋子弄湿了柴。
江雨桥一路抽泣一路跑,早就引起了村民的注意,村中大树下聚集了几个习惯在此地互通有无的妇人们,被这大雪堵在家中半日可憋坏了,左右招呼一声纷纷出来,东家长西家短的好一通说这心里才畅快多了。
满脸血呼啦次,一身破烂棉衣的跑过来的江雨桥就这么闯入这群人眼中,妇人们自她刚露面就盯上了她,嘴里不停的交流着,“哎,那不是老江家闺女吗,咋了这是?”“不知道啊,头晌雪太大了,我也没出门。”语气中的扼腕简直要化为实质了。
眼看着她要跑过了,那带头的王二婶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她激动的问道:“雨桥,你这是咋了?”
江雨桥被人一问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半晌没吐出个字儿来,可把一群婆娘急的不行,这一看就是出大事儿了!
那家离得最近的张家嫂子眼珠一转,几步跑回家倒了一碗热水出来,挤过人群塞进江雨桥手中:“雨桥,快喝,顺顺气!”
一群妇人不错眼儿的盯着江雨桥,恨不得掰着嘴给她灌下去这碗水,让她快点说出话来。
江雨桥小口小口抿完了热水,哭哑了的嗓子终于舒服许多,她暗地里叹口气,面上却越发楚楚可怜:“王二婶,张嫂子,我...我爹娘要卖了我!”
“嚯”的一声,这群妇人们齐齐到底一口冷气,王二婶像见了鬼一般看着黑瘦的江雨桥:“卖...卖了你?”
江雨桥支着僵硬的脖子点点头,眼睛红红满脸血迹,看着甚是可怜,王二婶心中不忍,皱着眉继续问她:“你现在是...?”
江雨桥倔强的泪又流了下来,抬起破袖子一抹,脸上的血痕更是斑斑可见,看着叫人心惊,她一字一句道:“我要去寻爷奶,我就算是死,也不要去做妾!”
做妾?!这张家湾自古以来可没有送娃子去做妾的!那张嫂子神情一凌,紧紧抓住江雨桥的胳膊:“你说什么?你爹娘要卖了你做妾?那可不成,哪个村子有一家送闺女去做妾,这一村都不好嫁娶。”
江雨桥点点头,那混合了血迹的泪珠滴在地上,一颗颗砸进围观众人的心里,村里人早就围了上来,一传十十传百,听了张嫂子的话一片哗然,事关自家,都忍不住着急起来。
江雨桥达到目的马上就要走,村民们已经知道了她做妾的利害关系,且为人都比较淳朴不会坐视不理,然而自己是无法完全依靠他们的,也许年迈的爷奶才是她的靠山。
王二婶看出她眼神中的哀求,向后张望了一下,隐藏在蒙蒙细雪中的江家大门若隐若现,依稀看的出来大门并没有关严实,但没有人追出来。
她回过头来看着江雨桥的眼神,叹口气大声招呼自家男人:“他爹,你送雨桥去她爷奶家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