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王爷“啧”了一下嘴:“太子那就如此应下了吗?陛下这是糊涂了!”
赵澹深深的看了晟王爷一眼:“父亲下的命令,母亲以死相逼, 若是太子不应下那成什么人了。再者说了,也没有消息说这八十一童子进了宫就出不来了, 不过四十九日罢了。”
晟王爷瞪了他一眼:“谁家好好的宝贝疙瘩放在宫里小两个月能安心。”
赵澹轻松的端起茶杯,唇边浮起若隐若现的一抹笑:“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晟王爷被他堵了个好歹,沉默下来,许久才缓缓开口:“你大哥二哥...淳儿和澜儿家的两个孩子...”
赵澹脸色不变, 淡定的喝了一口手中的茶:“既然年岁合适那就入宫, 祖父放心, 我定会好好关照两个孩子的。”
晟王爷眉头紧皱:“如果入了宫有个好歹那该如何是好,没别的法子了吗。”
赵澹放下手中的茶杯, 脸色也严肃起来:“如今太子尚在宫内,什么都不清楚,若是我贸然应下那岂不是替太子和太孙招祸,祖父是想让我答应什么?”
晟王爷看着眼前虽然坐着,但是气势逼人的孙子, 心里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的想法, 如今一切都不是定数,咱们只能等。”
赵澹不置可否:“祖父说的没错, 那我就能先出去打探消息, 若是有了确切的消息马上回来禀告祖父。”
晟王爷只能点点头, 看着赵澹的背影发呆, 容智悄悄上前:“王爷,方才世孙在花厅说...”把赵澹的话重复了一遍,晟王爷咧了咧嘴角:“天时...地利...人和...怎么就这么巧呢,他刚起了这心思,宫中就出了这事儿,看来这一次,老二一家不想分家也得分家了。”
......
赵澹出了门就去寻了袁琤和陈惟,如今京城上下人心惶惶,虽说这几年昭和帝时常出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旨意,但是这次简直是把文武百官的命根子都攥在手里了,谁还有心思上衙,纷纷告假四处访听消息,六部尚书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来告假的一律应下。
袁琤和陈惟这种小虾米自然也没人强留他们在衙门,三人聚在一起都有些忧心忡忡。
袁琤着急的询问赵澹:“太孙可送出什么消息来了?”
赵澹详细的同他们说了一遍,袁琤和陈惟才放下心来:“如此便好。咱们就且等着太子出宫吧。”
陈惟砸吧砸吧嘴:“唉,只是不知这一次多少人家要惶惶不可终日了。你们说这四十九日过去,这群孩子...”
袁琤翻了个白眼:“你以为太子殿下真的会让这群孩子出事?”
陈惟惴惴不安的心才安稳一些,抿了抿嘴:“那问题又绕回来了,太子何时出宫?”
这头三人正商议着,那头太子已经敛好的衣容,太子妃看着他唇色发白的虚弱样子,眼泪坠在眼眶中:“殿下...”
太子微笑着回头看着她:“莫担忧,孤去去就来,你去看看泓儿吧,这半日他怕是担惊受怕极了。”
太子妃咬着唇点头,目送着太子在耀目的阳光中踏出东宫…
不得宣召不许随意进入宫廷,哪怕心里再急,群臣也只能聚集在宫门外守候。
在阵阵的窃窃私语中,宫门突然打开,太子一马当先率先迈出宫门。
群臣没想到竟然如此突然的直面太子,恍惚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稀稀拉拉的跪下:“太子殿下。”
太子肃着脸点点头:“都起来吧。”
这个时候聚集在宫门口的自然都是家中有适龄童子的,众人听了太子的话不但没起来,反而腰弯的更深,却都一言不发,等着太子开口。
太子环顾眼前一眼,知道所有人都在等他,沉默片刻终于沙哑又低沉的开了口:“今日…孤不是对你们宣旨的…只当做是…罢了,说再多也无用,凡八品以上官员,家中有十岁以下童子的,就…送进宫来,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就放他们归家。”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你们就早早家去叮嘱好孩子,明日就送来宫门口吧…”
跪在地上的众人虽说心中早有准备,但是猛然听到太子这么说却都心凉成一片,有些家中只有独生子的人家忍不住哭了出来,被这哭声感染的人越来越多,一时间宫门外哀声连连,引得无子的太监们都悄悄低头抹泪。
太子的泪在眼眶中打转,终是一闭眼如同串珠般掉了下来,他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群臣,深深一揖到底:“是孤无用,孤愧为这个太子!孤只能对你们保证,四十九日之后,孩子们定然安然归家!”
这话说出去谁会信,也不过是安慰人心罢了,有那理智的哽咽的问道:“太子殿下,听闻童子只要八十一人,可是咱们这群人家的童子怕是也有一百余小两百,到时如何筛选。”
一语惊醒梦中人,所有人都期盼的抬头看着太子,太子脸色更是难看:“孤…只能同李天师‘商议’这些孩子要如何筛选…”
群臣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也就是说这件事做主的其实还是皇帝和那妖道,那方才太子的保证…
想到这众人觉得自己像是要被绝望淹没,一下子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陆陆续续的停下来,心如死灰的看着太子。
太子深深叹了一口气:“诸位先回去吧,孤…定尽自己所能!”
话未说完,但是所有人都明白他话中之意,几个领头的深知纠缠太子已经无用,若是惹恼了他,怕是家中子弟最后一丝生机也要断了,只能艰难的爬起来对着太子道:“臣这就回去叮嘱子弟,明日…明日就送他…来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