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太医与府医都已经去了旁边的屋子商讨应该如何换药方,傅王妃在赵澹卧房的外室正撑着与陈惟的娘张氏寒暄,陈惟在一旁显得有些坐立难安,不停的向内室张望。
见到袁家人进来了,陈惟明显松了口气,朝袁琤使着眼色,袁琤接到好友的提示回了他一个颜色,二人眉来眼去半天,看的一众大人心情也轻松了许多。
打过招呼之后,江氏见气氛没那么尴尬了开口道:“琤儿自到了家就忧心世孙,非要带着林大夫来看看,妾身这小女儿一听说世孙病了也大哭一场,缠着一定要一起来,妾身无法,只能烦扰王爷与王妃了。”
傅王妃撑起一抹笑,对江氏点点头:“你们总是一片好心,多谢琤儿了,王爷如今在内室,惟儿带来的大夫正在诊脉,让林大夫也进去吧。”
两个大夫在里面足足诊了两刻钟的脉才一前一后出来了,傅王妃激动的站起来看着二人,却见二人面色沉重,对着傅王妃行礼道:“咱们二人这就过去与太医们商议一下。”
傅王妃颓然的坐下,半晌才点点头,陈惟再也忍不得了,嗖的一下站起来:“王妃,小子可能进去探望世孙?”
张氏拉了他一把被他甩开,气的恨不能把拍他两下。袁妧见状挣脱了江氏的怀抱跑到傅王妃面前,举起手中的玳瑁奶声奶气道:“王妃,这是妧儿周岁时候抓的龟儿,人人都说龟儿乃大吉之灵,能辟邪化煞,定能保世孙哥哥平安,妧儿能把龟儿放到世孙哥哥枕边吗。”
一番话说得傅王妃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看着眼前圆乎乎白嫩可爱的袁妧,听着她童言稚语中质朴的希望,伸手抱了抱袁妧的小身子道:“去吧,希望这龟儿真的能让你世孙哥哥醒过来。”
三个孩子手拉着手进了内室,晟王爷已经不在床前了,与赵泓一起坐在床对面的桌子旁对着床上的赵澹发呆,赵涵也被赶回去休息,床边只有季嬷嬷一个人时不时给赵澹擦擦额头。
还是赵泓先发现了三人进来,看到中间矮矮的袁妧有些疑惑,怎么这个小豆丁也来了,袁琤上前一拱手,见赵泓看了看妹妹,解释道:“妧儿周岁时抓了只龟儿,这龟儿也颇有几分灵性,妧儿与它更是日夜形影不离,如今知道世孙...妧儿带着龟儿过来,说要龟儿保佑世孙逢凶化吉。”
赵泓眼泪差点没出来,看着忽闪着大眼睛期待看着他的袁妧,哑着嗓子回头对晟王爷喊了一句:“叔祖父...”
晟王爷叹了口气起身走过来,摸了摸袁妧的小胖脸,猛地弯腰抱起袁妧扭头往床边走去,袁妧看到他避开众人落下的泪,下意识的伸手帮他抹了一把,让晟王爷心里更是酸楚。
他把袁妧放在赵澹床头,看着面色潮红嘴唇惨白的孙子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对袁妧道:“只盼着澹儿知道咱们担忧他的心,早早醒过来吧。”
袁妧认真的点点头,双手虔诚的举起玳瑁,把他轻轻放在赵澹的枕边,双手合十对玳瑁喃喃自语:“玳瑁,玳瑁,你快些让世孙哥哥醒来,如果你能让世孙哥哥醒过来,回家了我给你十个肉汤圆吃,让你一次吃个够。”
听着这稚气的话,晟王爷摇了摇头,脸色缓了缓,也泛起了一丝笑意。赵泓几个也围了上来,怜惜的看着虔诚的袁妧和一动不动的玳瑁。
当袁妧念到第三遍的时候,突然间玳瑁动了起来,他不像一般乌龟那般懒洋洋的缓慢爬行,三两下飞快的爬上了赵澹的枕头,伸出头去碰触了赵澹干裂苍白的唇。
床边的人除了袁妧都被这变故吃了一惊,晟王爷下意识的伸出去去要把玳瑁抓下来,却被一直看着他的袁妧用尽全身的力气压住他的胳膊,就这么一闪神的时候,玳瑁已经缩回头来,慢慢爬下了枕头,回到枕头边上把四肢缩起来,变回来一个龟壳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一幕是众人做梦一般。
晟王爷看着挂在他手上的小娃和枕边的乌龟,迟疑的开了口:“这...”话还没说只听床上的赵澹轻轻咳了一声,他急忙抬头去看赵澹。
赵澹一直紧闭的眼皮开始闪动,床边众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只见他缓缓睁开双眼,与最矮的袁妧对了个正着,想咧嘴却咧不开,含糊的唤了一声:“...妧...”
赵泓一直忍着的泪再也忍不住了,拼命拉着晟王爷的袖子:“叔祖父,澹儿醒了,醒了!”袁琤与陈惟也欢喜的不得了,陈惟抹着眼泪往外跑:“我去告诉王妃去!”
外室的傅王妃听到里面的骚动,刚站起来就见陈惟跑了过来:“王妃,世孙醒了!”
傅王妃一听哪里还顾得上江氏与张氏,扶着身边的丫鬟匆匆往内室去了,张氏刚要唤住儿子问问发生什么了,却见儿子一扭头也跑了进去,她伸着的手僵在半空中,好半晌才收回来,摇了摇头对江氏道:“我们一家都是端方人,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养的这个性子。”
江氏也很喜欢陈惟,闻言笑道:“陈少爷这性子才好呢,洒脱不羁,将来也是一代名家风范。”
张氏苦笑:“那就借您吉言了。”
从进了内室到赵澹床前这短短的时间,傅王妃就已经听陈惟讲了方才的事情,得知真的是袁妧那小乌龟接触到赵澹之后赵澹才醒的,心中也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与欢喜,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赵澹已经被喜极而泣的季嬷嬷伺候着喝了一盅水了,晟王爷摸着他额头的温度也开始降了下来,傅王妃一到,床边的一群大男人全都被挤开,晟王爷摸了摸鼻子,低头抱起身边的袁妧,哄着她:“今日可多亏了你与你的小龟儿才让澹儿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