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瑾反手砍杀了一个爬上城墙的吐谷浑人,看着底下像蚂蚁一般密密麻麻的敌人心头杀气更胜,挥刀大喊:“兄弟们!杀光底下的吐谷浑鞑子!保护咱们身后的百姓!”
这时辛萍也带着人送了新烧开的一批滚油和热水上来,守城将士精神一震,又投入了新一番的恶战。
不知过了多久,吐谷浑人见久攻不下才鸣金收兵,城墙上已经横尸遍地,一些年老体弱方才没上战场的兵士们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给同伴们收尸。
袁瑾满身赤红的血迹,喘着粗气瘫靠在城墙上,话都说不出来,辛萍小心的喂他喝了几口水,紧紧握着他的手没有说话。
赵澹提着玳瑁上了城墙,身后的侍卫们一人抱了一大捧药。他先寻到袁瑾,见他满身鲜血皱了皱眉,低声询问:“可是受伤了?”
袁瑾摇摇头,却也没力气回答,辛萍起身问道:“世孙过来可是有何事?”说完眼睛往他身后瞥了一眼。
赵澹侧身让出身后的侍卫们:“这是我从京中带来的上好伤药,不知能否用得上。”
袁瑾看了赵澹几下,拿起身边的水壶又喝了两口水才沙哑的开了口:“自然是用的上的,多谢世孙了。”
赵澹也不磨叽,示意手下的人去帮忙包扎伤兵,然后对袁瑾道:“这伤药我带了几车,明日我都整理好了送过来。”
袁瑾挣扎的扶着辛萍站起来,对他一拱手:“世孙大恩,袁瑾记在心中。”
赵澹挥挥手:“不过都是为了大昭,谈何谢字,我观吐谷浑不肯善罢甘休,今晚怕是要有恶战,你...多小心。“
袁瑾心神一凛,没想到赵澹也不是那等混吃等死的宗室子弟,面上也多了几分笑意:“世孙放心,若是他们敢来,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赵澹也笑了一下:“如此我就不耽搁你了。”一拱手就反身下了城墙,留下袁瑾夫妇楞了一下。
袁瑾拉着辛萍的手笑道:“这世孙同小时候见的完全不同,幸好没沾染了那些宗室的坏习性。”
辛萍翻了个白眼轻轻拍了他一下:“别想那么多了,早些歇歇吧,连世孙都看出来晚上有场恶战,赶紧养精蓄锐。”
袁瑾从怀中摸出一瓶药丸来示给辛萍看:“这是琤哥儿托世孙给我带来的,是当年我吃的那个药丸。“
辛萍担忧的看着他:“这药丸虽说能快速回复精力,可是事后总要歇几日才能缓过来,不到万不得已别吃。”
袁瑾摸了摸她的手:“无妨,按说吐谷浑这等骑兵多的小国不该下令攻城,除非他们国中发生什么事情了,要不惜代价的攻下同谷,咱们且看吧,只要防得住,不几日他们就要撤兵了。”
到了晚上果然不出大家所料,吐谷浑人埋锅造饭吃饱了之后马上吹起号角,召集攻城。
天色漆黑,双方摸着厮杀起来,赵澹的药极其好用,下晌受了轻伤的将士们都像没事人一般,而吐谷浑那边本就死伤惨重,如今久攻不下,心里更是着急。
吐谷浑左大王见将士们情绪不对,一咬牙下令:“撤退,火箭烧城!”
正杀在兴头上的同谷将士们见吐谷浑人飞快的退了下去都有些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回事。
却突然见远远射来几只火箭,袁瑾顿觉不好,忙朝后面呼喊:“快些取水!”
城墙上一阵骚乱,那火箭远远过来,被人一刀斩断,箭头掉到墙头“呼”的一声火势就燃了起来,城墙上的将士这才发现方才不知何时攻城的吐谷浑人竟然打碎了随身携带的油罐,让油蔓延在城墙上!
几桶水浇下去,火丝毫没有熄灭的迹象,如今天干物燥,火势烧的极快,三五息的功夫就烧上了城墙上的旗子。
袁瑾忙下令:“离木头制的东西都远些,所有人下去取水!”
吐谷浑左大王看到同谷城墙上一片混乱,狰狞的笑了一下,一挥手:“继续,再来一波火箭,然后全军休息,明日一大早同谷城门烧成灰烬,咱们直接进城!”
吐谷浑部众爆发出兴奋的欢呼声,“嗖嗖”的又射出一波箭,吐谷浑士兵颇有些扬眉吐气的架势,看着同谷城墙上的人影火影哈哈大笑,一人喃喃自语:“早有这法子,何必白日让咱们兄弟们送命。”
他身边的百长“呸”了一口:“你懂个屁,咱们要的是同谷郡,同谷关!你愿意要一个没有城门的城?能防得住谁!若不是实在等不及了,今晚也不会下令用火攻!”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点头,看着同谷郡的方向冲天火光狠狠笑道:“这城咱们不要了,明早进去以后抢银子抢粮食抢女人!早早回家去!”
一桶接一桶的水泼在城墙上,袁瑾今日才深深明白了什么叫做杯水车薪,看着骤然变成水雾的水,他眼珠通红,咬牙切齿的对身后喊道:“去装土!用土埋!”
副将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将军!土只能灭墙头上的火,然而城墙和城门,只能用水啊...\"
袁瑾握紧拳,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全城的百姓已经走出家门,一桶一桶的接力往城门递水,他揪着头发坐在城墙上,看着满眼的火焰恨不能以身填火,压灭一寸是一寸。
玳瑁眼泪都快出来了,对赵澹吼道:“送我回去!快!世孙送我回去!我要寻公主!”
赵澹不知道他说的公主是谁,但是送他回去还是听懂了的,召过凌一来:“你把玳瑁送给妧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