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家之犬也不过如此了。
云落雪不解:“怎么落到这般境地了?”
缎无舟摇了摇头并不打算细说,反而提起了云落雪的安排:“我猜你此次前来是想同七星宫商谈地脉异变之事,但是他们主要的目标就是你,你不能前往七星宫。”
这话就让云落雪更不明白了,如果说对方的主要目标真的是她,那按理来说,七星宫就是人间最安全的地方了,缎无舟这话让云落雪皱起了眉:“七星宫怎么了?”
“七星宫中有他们的眼线,而且能拦截甚至篡改师兄的命令。”缎无舟几乎筋疲力竭,靠着石壁慢慢滑坐了下来休息:“师兄的处境也不安全。”
缎无舟拼死从无间死域中逃出来就遇见了自称前来接应的摆渡人,那人说自己奉七杀神君之名看顾他,却回答不上来两人惯用的暗号,缎无舟紧急关头杀人夺船才无间死域逃出来。
“那人确实是师兄的弟子,我在回头时就看到了那弟子变成了蜚蛛。”缎无舟不知碰到了哪里,疼的倒抽了一口冷气,忍了许久才开口道:“之后我本想通过地脉前往魔界告知你这个消息,让风遥保护好你,不想在路上就遇见了你们,原本我想着他们能保护好你,但是我在你们中间闻到了蜚蛛的味道。”
归渡一脸不屑的看着他:“那些蜚蛛不是你带来的?”
缎无舟咳可一声,显然也受了不轻的内伤:“不是我,人魔勾连的地脉我要通过也很艰难更别说驾驭那些怪物了。我说的你们中间的蜚蛛的味道不是他们,而是你们一行人之中——”
这话就惊悚了。
当时在场的人有姐姐和绛骨、自己、归渡、风草和庭落弦,无论哪一个自己都没有感觉到异常。
“时间紧迫,我当时并没有分辨出来到底是谁,我身上伤重也不敢贸然惊动所以只能选择把你带下来。”缎无舟又咳了好长时间,最终吐出来了一口黑血,喘了好长时间才道:“我会拼上性命保护你的。”
归渡嗤笑了一声,在云落雪的眼神压迫下才收住了后边嘲讽的话。
禁制虽然让云落雪不能使用力量,但是五感加成还是在的,她看得出来缎无舟身上的伤都是蜚蛛的利爪造成的,有些伤口深可见骨。她眼睑微垂强迫自己不去细看:“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若是以前,缎无舟定然会将这句话当做关心,但是现在他才知道那只是云落雪见不得别人受伤和纯粹的心软而已。
他自嘲的笑了声:“他们认为是我造出来了这些怪物,将我关入了无间死域,里边全都是这些怪物,比魔源周围的还要凶残。”
归渡终究是没忍住:“活该。”
云落雪从自己的芥子中掏出来常备的丹药扔了过去:“你先在此处疗伤,我和归渡去四周看看。”
“此处是地脉深处,他们暂时侵扰不到这里,是安全的。”缎无舟轻声辩解,他早就料到云落雪对自己会有戒备,但是真正面对时,心里仍像挨了一记重拳,声音越发的低落:“我不会害你的。”
云落雪点了点头:“但是最先被侵蚀的便是地脉,还是确认周围安全的好。你先休息吧,不然别说保护别人,自身都难保。”
看着归渡和云落雪远去的身影,缎无舟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药瓶,那上边还残留着寒梅凌冽的香气。
他第一次陷入了彻底的绝望,自己什么都没有了……跌入尘埃,之前触手可及的温暖此刻仿佛悬在天际,他哆嗦着吞咽下药丸,身心俱疲之下终究是没忍住彻底倒了下去,视线彻底模糊之前,他似乎看到归渡从芥子里掏出了夜明珠给云落雪照路,低头小声说了些什么。
缎无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然后被食物的香味唤醒了。他翁动这鼻翼,闻出来了是烤鱼的味道,随着视线逐渐清晰,他才发现自己自己被搬到了一处篝火附近,火边有几条用发光枝条穿着的烤鱼和蘑菇。
归渡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片蘑菇形状的树叶,拿着匕首给一条鱼去骨刺,云落雪坐在篝火旁边调息,看起来还在试图突破庭落弦留下的禁制。
他们竟然……没丢下自己么?
缎无舟都做好云落雪不会回头的准备了,他艰难的支起身体就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都被上药包扎好了。
“落雪……”缎无舟从那包扎的手法上就知道是云落雪的手笔,轻声唤道:“我……”
云落雪听见动静看见他挣扎着还要起身,冷声道:“好好养伤,别乱动。”
如果不是怕归渡直接把他给勒死,自己也是真不想动手。
归渡愤恨的看了他一眼,将剔好刺的鱼肉递给了云落雪:“殿下,吃点东西。”
看着眼前精细的鱼肉,云落雪本能的想拒绝,一直以来归渡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她有些惶恐,但是拒绝的话归渡定然又要委屈巴巴的盯着自己好久,那是真的招架不来。
云落雪接过鱼肉,想了想,从火堆旁边取过来一颤蘑菇递给他:“你也吃点,我们不知道还要再这边待多久。”
这大概是云落雪第一次回应他,归渡欢欢喜喜的接过了蘑菇,一口咬了下去。
发现蘑菇没熟。
“怎么了?”云落雪看着归渡脸都绿了。
归渡嚼了几口,梗着脖子咽了下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没事,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