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宫乃是仙门之首,统领大小仙门,有杀伐裁决之责。坐镇的神君也有两位。自然不是缎无舟的一言堂。
缎无舟神色逐渐变冷,庭落弦寸步不让。
眼看局势真要不好,前厅正堂那晚娆的宫婢突然疾步而来,看到缎无舟仿佛看到了救星。
“帝君大人原来在此处,可让奴婢好找。”那宫婢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前厅苍梧山的弟子和其他仙门起了争执——”话说到了一半就看见了庭落弦和云落雪,把后半句“打起来”给咽了下去。
庭落弦一听事关自己门下弟子,拽着云落雪就要往正厅去,却被晚娆挡了一下,“庭掌门同缎哥哥前去可好?刚才是我失言,同落雪姐姐赔个罪。”
庭落弦刚想说不行,缎无舟就点了点头,“也好,你们留在此处,我去去就回。”
眼见前厅的打闹声已经传到这里了,可见动静不小,庭落弦也不再争执,给云落雪一个照顾好自己的眼神,追着缎无舟去了。
四下安静无人,云落雪也懒得搭理眼前这位斗鸡一样的情敌,自然不信她那赔罪的话,她只觉得缎无舟看他那眼神冷的可怕,整个心都一抽一抽的疼,便道:“赔罪免了,你想说什么一次性说清楚吧。”
晚娆轻笑了一声,脸上那少女一般的笑容瞬间消散,以胜利者的姿态打量着云落雪:“临月仙尊不愧是月下美人,美的我都嫉妒。”
说完她兀自一笑:“可是长得这么好看,缎哥哥依然不喜欢,可真是枉费了仙尊当年的一腔真心。”
别人说再多也比不上缎无舟一个眼神让她心寒,云落雪听着晚娆毫无意义的挑衅,着实懒得理人,垂眸扫过晚娆:“你大可冲着你的缎哥哥开屏,不然再在我面前抖尾巴,就薅秃你。”
云落雪本就是以问剑位列三尊,剑气随心而动,那一身剑意只露了个头就让晚娆打了个寒颤。看着那骤她骤然害怕的眼神,云落雪嗤笑了一声。
笑自己,竟然这般同个小女子争风吃醋。
所以她错过了晚娆眼底那贪婪的眼神。只见她毫不犹豫的向旁边的水潭奔去,眨眼就要跳下去。
云落雪头见惯了话本上那些恶毒女配的套路,头都没回,一股剑气就拦住了准备跳水池的晚绕。“我劝你省点手段,你再怎么折腾七星宫也不会同苍梧山翻——”脸字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见晚绕一声尖叫。
剑气出了差错?
云落雪三两步走到池边准备去拉人,却见快要跌下池水的晚娆露出了得逞一笑,往池水里扔了张符咒,同时拽着云落雪的手腕两人顺势一转颠倒了位置。
还真是小伎俩。
云落雪皱眉将晚娆甩回了岸上,借力在水面上点了几下安安稳稳的站在了水面上。正待她准备和晚娆说什么的时候,只见凝聚在脚下的剑气陡然一散,云落雪猝不及防的掉进了水里!
这水有问题。
云落雪只觉得水下像是旋涡一般的想将她拽下去,整个人被淹没前听到晚娆阴森森的声音。
“临月仙尊,好好尝尝无根水的滋味吧!”
第2章 喜烛帐二
无根水是七星宫惩戒宫里最狠毒的一种刑罚。
修仙之人被淋上无根水轻则灵力全失,重则灵元消解,而且在消解之中会让人沉浸在自己最害怕的那段回忆。
云落雪在被淹没的时候就暗道不好,拼尽了最后的力气给庭落弦穿了个引信,整个人就沉进了黑暗之中。
再睁开眼的时候周围是一片白色,带着刺鼻的消毒水味,窗外那颗松树耷拉着叶子。云落雪甚至记得最靠近窗户的那扇松叶有多少松针。
是了,这是自己原来的世界。
云落雪记得自己被查出来了不治之症,苟延残喘的在这个病房里待了四年,看着死神一步步的走向自己。
这灰暗的生活里,只有云风遥是她的光,那是她唯一的亲人,她的亲姐姐。
她记得那日云遥费了好大的功夫找到了一个相关领域的顶尖专家,要带云落雪去碰碰运气,不想路上却遇上了连环车祸。
刺耳的鸣笛声、爆炸声、尖叫声混成一团。云落雪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车祸现场,她全身是血,拼尽全力的去推驾驶座上的云遥,想将昏迷的人推出去。
车快要炸了……
远处似乎有来搜救的人……
求求你们,救救她……救救她……我可以死,但是求你们救她……云雪拼了命的想呼喊,却没等来人。
一声轰然巨响,周围又变成了纯白色的光景。
似乎有人在喊她。
那声音遥远而不真切,下一瞬就炸在了自己耳边。
“落雪!”
云落雪猛的睁开双眼,扭头就吐出了无根水,咳的昏天暗地,整个人还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庭落弦看着双目无神的云落雪,下意识的去探灵脉,好在入水时间并不长,体内运转的灵元勉强是保住了。
云落雪对上庭落弦那关切心疼的双眸,恍惚觉得是云遥在她旁边,习惯的安抚人:“不疼的,你别哭。”
下一刻,穿书后的记忆骤然回笼。
她想起来了,自己死后穿进了一本名为《待我君临天下》小说中,已经在这个世界过了百来年。想起来抱着自己的人是庭落弦,艰难的开口道:“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