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握着匕首的手顿了顿,她在思考,如果使用管家的匕首,会不会产生新的麻烦。以钟善谨慎的性格,他一定不会忽略这一点。安雅收起了匕首。
她不能将目的表现的这么明显。
女佣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起,“小姐,我进来了。”
安雅迅速站起身,闪出浴室。女佣看到管家,表情微楞:“荼先生。”
“小姐进去了。”安雅深吸一口气,看了眼女佣手里的餐车,“给我吧。”
女佣犹豫着,刚想说这样不太好,荼路靠近接过车把手,一瞬间,她的眼是里满是荼路半垂着头的认真神情。脸瞬间涨的通红,鼻翼间似乎还能嗅到他身上的清香。
女佣顾不得想其他,后退一步:“好,好的。那我先离开了,如果小姐有事情找我,麻烦荼先生提醒我一下。”
“嗯。”看着女佣匆匆离去的背影,安雅轻笑。
管家先生这幅皮囊,刚好用来施展美人计。
她垂下头,看着装着牛奶的玻璃壶,微微勾出笑容。
安雅将牛奶壶端进浴室,放在洗手台上,她迅速打开花洒将自己的身体头发沾湿润,又打湿地板。
做完这一切,安雅拿起那个精致的玻璃壶,手一松,玻璃碎片混杂着牛奶溅射在浴室的地板上。
镜子中,半湿身体的年轻男人松开钳制女人的双手,看着那幅身体轰然倒下。
安雅拿起一小块玻璃碎片,在自己的手腕上带出一道伤口。
她要营造一种滑倒受伤的假象,迷惑钟善的眼睛。
安雅走出浴室,使用系统的能力从内侧锁上了门。
然后,他后退两步,猛得向前借力,一脚踢开了浴室的门。“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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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善结束弥撒赶回曜日宫时,私人医生已经完成了伤口的缝合。
安雅躺在床上,脸上苍白。
女佣小声抽泣着,黑发的管家立在一侧,半湿的衣服上沾着不少的血迹。
他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钟善快步走进安雅的卧室,他身上是来不及换掉的教士服。
控制着管家身体的安雅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他失控的表情,又恢复成低垂头的样子。
“怎么样?”钟善的语气很焦急。
“总统阁下,小姐的状态已经稳定下来了。”私人医生回复道,“幸亏发现的及时,失血量并不大。”
钟善紧绷的肩颈放松下来:“那她什么时候能醒?”
“注射了药物,大概会有7-8小时的睡眠。”私人医生斟酌的说。
钟善舒展眉峰:“今天就留在曜日宫,随时等候传唤。”
秘书室长上前,引领私人医生离开。
钟善的视线在床榻上的安雅身上停留了一瞬,转身,视线落在屋内的两人身上身上。
他的声音冷下来:“怎么回事?”
女佣吸吸鼻子,擦掉眼泪:“小姐今天情绪不好,但我真的没想到小姐会自……”她实在是说不出那个词语。
“自杀?”钟善皱起眉头,下属打来电话时,分明说是意外。
女佣的话提醒了他,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情,钟善面色更深几分,听到女人断断续续的抽泣声,这种烦躁更甚。
他转身看向荼路:“怎么回事?”
荼路体内的安雅早就知道他会询问来龙去脉,便将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复述出来。
对于这位沉默的管家,安雅没有深入的了解,只是前世在战场上遇见,知道他心思沉稳手段狠辣,是个难缠的对手。
而他在自己身边多年,一直低调不显,可见忍耐力也是一绝。
她尽可能的减少语句与动作,避开与钟善直接的视线接触。
在现在的这个情况下,钟善分不出心来注意管家的变化。
昏迷的安雅和那个尖锐的问题,够他头疼了。
果不其然,钟善舒展的眉头又一次紧皱起来。
他的脑海里都是与安雅通话时候她提出的问题。
你喜欢我吗?钟善。
她就像是蛊惑人心的魔物,一句话就足以击中他的软肋。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波涛,“小姐心情不好?”
女佣回答道:“是的,先生,晚餐结束到您打电话来前,小姐就一个人坐在窗前,先是沉默。之后又哭又笑的。”
从晚餐结束到接通通讯,将近六个小时,而今天是神诞日,是国庆节。
安雅情绪长时间起伏,所以才选择了这样极端的方式、吗?
钟善痛苦地按住眉心。
这是他一直以来忽视掉的。
每一年的国庆日,安雅的心情总是不太好,钟善明白,国庆日对于安雅来说是家人的忌日,他不强求她开心。
前些年,她的年龄稍小一些的时候,思绪还不像现在这么重,可自从成年之后,安雅的愁绪越发的重,他从未想过,年幼时开朗的女孩,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钟善,你喜欢我吗?
钟善满心苦涩,连带口腔里也充斥着苦味。以安雅如今的性格,她要怎么样才能如此直接的问出这样的问题?
钟善的心乱了,无法言说的愧疚撕扯着他的心脏。
他把那个孩子从血与火地狱之中救出,却将她困在另一个华美空荡的牢笼里。
钟善抬手揉揉眉心,化不开的愁绪浮现在他的脸上,他看着浑身沾着血的荼路,想到那血的主人是安雅,就愈加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