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疼了两阵,可是第二次明显比第一次疼很多,许晓娇有些庆幸,“赶紧生下来吧,我可不要疼那么久。”
吃饭的时候,许晓娇一直都没有再痛,不过这回并不舒服了,她感觉小腹有些发沉。
吃完饭,她刚想让宋卫平喊医生来看看,就又开始疼了。
这次和前两次,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了。
只忍了几个呼吸,许晓娇眼泪就掉下来了。
宋卫平紧紧握着她的手,“娇娇,娇娇。”
许晓娇深吸一口气,紧紧咬牙,几乎是气音,“宋卫平,我疼,疼死了。”
宋卫平眼眶登时就红了,他后悔了,他们之间,根本不需要孩子,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因为他受了这么大的罪。
看着她疼,他恨不能替她,可他只能这么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再也不生了,娇娇,咱们再也不要孩子了。”
许晓娇见他眼泪都落下来了,顿时心里又一软,忍过了一个呼吸的疼痛,声音有了些力气,“你哭什么嘛,是我疼。”
宋卫平给她擦眼泪,“我心疼。”
吴春花坐在一旁,听得也直掉泪,忙起身出去了,她去叫医生。
等许晓娇疼过这一阵,都不用医生看,她也觉得该进产房了。
“开了四指了,你这可真快,进产房吧,家属在外面等着,不能进。”
把许晓娇扶上推床推进产房,房间的门‘砰’地一下就关上了,闲人免进。
对宋卫平来说,真正的煎熬这才开始。
许晓娇在他眼前的时候,他能看到能摸到,眼里能看到她的状况,可许晓娇进了产房,她所有的信息,他都只能凭空想象。
产房里人并不少,隔音也并不是特别好,许晓娇刚进去没一会,宋卫平就听见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声。
他一个腿软,差点站不住。
吴春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使劲抓着扶手,听到这动静,也吓了一跳。
当娘的,最见不得闺女受罪。
见宋卫平整个脸都青白了,吴春花深吸几口气,定了定神安慰他,“不是晓娇的声音,卫平,你别怕,晓娇这其实是省心的了,有的一两天都生不下来,你别担心,过来坐着等。”
虽然她也担心,可见女婿这六神无主的样子,她心里又有些欣慰,那种焦急反而轻了一些。
“晓娇从怀到生,什么事都没有,吃得好睡得好,每次检查结果也是好的,肯定没问题,放心吧。”
宋卫平听得点点头,嘴里喃喃重复,“一定没事,一定没事。”
他嘴上这么说,可护士出来让他签字的时候,他手都抖的不行了。
“别紧张别紧张”,小护士有些好笑,“你妻子这是很顺利的了,刚又疼了一阵,开了六指了,我们还说呢,没见过这么顺利的,而且她的疼和别人比起来,也轻多了,你是没看见,里面受不了大喊大叫的很多,她这还在能忍受的范围内,比别人轻松多了。”
宋卫平听得点头,稳了稳神,这才签了字。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每次护士开门喊家属,宋卫平都猛地站起来,心提到嗓子眼,没听到许晓娇的名字,然后坐下继续等。
度秒如年。
多年以后回想起来,宋卫平依旧觉得,这辈子他度过的最漫长的时间,就是在产房外的走廊里,等许晓娇生产。
那两个小时,真的好像一辈子那么长。
最后他觉得他出现幻觉了,他听到了许晓娇喊他‘宋卫平’。
宋卫平再也忍不住,起身到产房门口,想要敲门问问情况。
他在心里祈祷,随便来个人吧,告诉他许晓娇的情况,他要受不了了。
‘呼啦’一声,产房的门一下开了。
“许晓娇,许晓娇的家属来了吗!”
宋卫平条件反射地回答,“我,我是她丈夫,我妻子怎么样了,护士,我妻子怎么样了。”
“别激动别激动,产妇很好,母子平安,她还要等一会出来。”
听到‘平安’两个字,宋卫平一下卸了力,差点撞到墙上。
“哎呦,你这个家属,也太紧张了,呐,孩子不要啦?”小护士怀里抱着个襁褓,笑着看宋卫平。
吴春花在一旁抹眼泪,“哎呦哎呦,我来,我抱着,我是他姥姥。”
她接过孩子,看了一眼,也问护士,“我闺女没事吧。”
护士摆手,随口说了两句,“她这可是少见的顺利,疼了三四次,这就生了,比她早来半天的这还没动静呢,没事没事,精神也挺好,一会就出来,等着吧。”
宋卫平这才感觉,周围的一切都鲜活起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吴春花提到嗓子眼的心,也放下了,“卫平,这回放心了吧,母子平安,一会晓娇就出来。”
她低头看包被里的孩子,“你看这娃,长得多好。”
宋卫平并没有看孩子,从听到‘平安’两个字,其他的东西他都听不到耳朵里了,他盯着产房的门,无意识应了一声。
吴春花看他样子,就笑了,对着小奶娃小声说了一句,“你爸担心你妈呢,都不看你,姥姥抱着,咱等妈妈。”
直到回到病房,听到许晓娇喊一声‘宋卫平’,宋卫平才觉得自己真正活过来。
他拿一直烘着的干燥热毛巾,给许晓娇擦了擦脸,“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