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很弱,面容憔悴如同枯树枝,毫无生机可言。
谢文江皱起眉头,嘴里隐隐吐出两字:“小……晏……”
谢晏看着那双干净的手正朝自己伸来,眼底闪过一丝异样情绪,甚至是排斥。
他没说话,而是打开门转身离开。
谢文江见他要走,顿时激动起来,哪怕是戴着氧气面罩,他也不能呼吸,急促地大口吸氧,甚至开始咳嗽起来。
“大哥……大哥……”
谢文江眼看着门被关上,心累难耐,一口血吐出来。
他的儿子,永远不会原谅他了。
谢晏走出来站在窗前,盯着远处的暗天,眸色渐渐沉下来,嘴角也失了笑容。
何铭那头接完电话,暗暗走来,小声道:“谢少,沈小姐已经到机场了。”
他应了声,呼吸渐沉,抬去下颌懒眼瞧着飘来的云层。
“我还查出沈小姐的弟弟,也跟着偷偷去了。”
沈誉林攻击内网的事被沈暮沉知道后,就把他关进了沈家禁室,按理说,他不可能从禁室跑出来,更不可能去机场见沈烟。
听沈誉林去了机场,谢晏淡淡蹙起眉头,没太理会,反而压低嗓音,轻着音调问:
“今天会下雪吗?”
何铭稍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回答:“看这天气,怕是会。”
能下雪就好,她也能见了才离开,谢晏心里想。
飞机晚点,沈烟左右等得有些无聊,对着沈暮沉说:“爸,我去下洗手间。”
沈暮沉手上忙着打字,敷衍着回:“好。”
沈烟起身离开,手机上何铭发来消息。
何铭:【沈小姐,你弟弟也来了机场。】
下一秒,他又发来一条消息。
何铭:【我们的人会在暗中保护你,不必担心。】
沈烟瞧着,不免蹙起眉心。
看来,她和这位弟弟的事该分说清楚了。
沈烟转身按下冲水按钮,推开隔间门出去,她低头洗着手,任由水冲在她手心手背。
忽然,身后站了个人,他穿着黑色外套,戴了顶黑色鸭舌帽,手指被冻得发紫,他冷然出声:
“姐姐。”
沈烟身子一顿,手指下意识往怀里缩了下,她抬眸从镜子中往后看去。
沈誉林摘下帽子,一双温柔的眼眸对上镜中沈烟投来的视线。
他眼眸浮动,嘴角上扬,乖巧地像只等着主人摸头的小狗。
沈烟收了眼睫,关掉水龙头,侧身抽了张卫生纸,转身慢条斯理擦去手上的水。
她抬眸看向卫生间的门,上面落了锁。
沈誉林看着沈烟飘过去的视线,轻声解释:“不用瞧了,门上被我上了锁,外面放了警示牌,没人会进来。”
沈烟眨了眨眼睫,没什么反应,只是在想谢晏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人,这会儿去哪儿了。
沈誉林笑笑,继续解释:“至于跟在姐姐身边的人,我也找了个理由甩开了他们。”
他比了数字:“十分钟。”
沈烟轻懒笑了声,抬起明眸静瞧着他。
沈誉林对上沈烟那直视过来的眼神,心尖莫名颤了几分。
下一秒,他垂眸自嘲一番:“我还能和姐姐待十分钟。”
他也只有十分钟了。
沈烟收了懒气,变得正经起来,她直问:“想说什么?”
闻声,沈誉林下意识攥紧拳头,低冷的嗓音轻飘飘地问:“为什么是谢晏?”
沈烟心下一沉,盯着他极其病态的神色。
“谢晏的爸妈逼死了姐姐的妈妈,他还在订婚宴上当众让姐姐难堪,姐姐就这么原谅了他?”
他哭唧唧的走到沈烟面前,抓起沈烟的手腕。
手臂上的伤痕还在,一道接着一道。
沈誉林突地气笑了,拉起沈烟手腕,嘲讽道:“就没恨过吗?”
哪些伤害过他的痕迹,还留在沈烟身上,更别提哪些埋在心底是伤害。
沈烟没有否认:“恨过。”可转而又道:“但我爱他。”
她挣脱开手腕,拉下衣袖,眼眸渐冷地直视他:“沈誉林,从一开始我身边就只有谢晏,以后也只能是他。”
沈誉林轻笑,无措彷徨的眼神让人怜惜。
他可怜劲地滑下眼泪,嗓音低沉着发问:“就不能看看我吗?”
“就不能分一点喜欢给我吗?”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对沈烟有了别样的感情,他喜欢沈烟,特别喜欢。
在这个吃人的沈家,他活得憋屈,被宋清欢当成她嫁进沈家的一颗棋子,他什么都要做得优秀,要超过沈烟,要去讨沈家人的欢心,要让沈暮沉喜欢,要乖巧懂事,不能有自己的脾气。
他就是沈家的玩偶,一个没有人情味的玩偶。
沈烟无奈叹息一声,原来沈誉林也活得没有人样。
她目光渐软,淡声道:“你是我弟弟,你是宋清欢和沈暮沉的儿子,我们身上流有同一个人的血。”
沈誉林沉下眼眸,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儿,可骨子里的倔强让他不可能低头。
沈烟笑了笑,还是忍不下心对他说重话,她抬手拍去沈誉林肩膀上的墙灰,柔声拒绝:“我永远不会喜欢你。”
沈誉林狠狠咬牙,却死活说不出一个字来挽留。
他又能有什么办法让沈烟喜欢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