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交代司航照看一下几个女生,折回去找随颜帆。
“扶着还是抱?”温穆拿起随颜帆的包,看着她迷蒙的眼睛问。
“先扶。”随颜帆把自己的胳膊递给他,表情乖巧,“等到楼下没人,我想让你背。”
温穆点头,唇角扬起一丝弧度。
他半搀着随颜帆下楼,等到了酒店门口,他按照约定.俯身蹲在她面前:“上来,我背。”
随颜帆勾住他的脖颈。
周围打量的目光很多,她不在意。
她的头贴在他背上,心里难过的像空了一个大洞。
“为什么喝酒?”温穆边背着她走路,边和她聊天,试图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她现在不开心,他能感受到。
“因为酒好喝。”随颜帆认真又敷衍。
“……”温穆把她往上拖了一些,“难受吗?”
随颜帆摇头,说不难受。
两人安静的往前。
延陵的夜有冷风吹拂,随颜帆看到自己的大衣衣角触到温穆的西装外套,互相交叠。
“温穆,你冷不冷?”
“不冷。”
“你会背我走多久?”
“背你走到公寓,我们今晚不回南郊住。”
“这里离公寓远吗?我想下来,你会累。”
听见这句,温穆有些怀疑她今晚到底是醉着还是醒着。
上次她醉酒,几乎一路无话,只除了最后几分钟才做梦似的低语几声。
可今天她逻辑清晰,看起来有些清醒。
“我不累。”温穆捏了下她的腿窝,语气带些调侃,“我体力怎么样,你不是知道吗?”
“……”随颜帆小幅度动了一下身子,折回上个话题:“那我们开的车怎么办?”
温穆:“让家里的司机开回去。”
“好。其实我本来今晚就不想回南郊。”
“为什么?”
“爸妈看到我喝酒会担心。”
温穆侧头,正准备接话,又听她继续道,“阿穆,我有爸妈了。”
她声音轻柔,语速缓慢,温穆心脏却骤疼。
“嗯,你有爸妈了,爸妈都很爱你。”
随颜帆下巴在他背上摩挲两下,把眼角的泪偏流到一侧。
她似乎有些困倦,声音变得小了一些:“我觉得.我对你不好。”
“好不好是我说了算。”温穆一边低声哄她,一边在适应她今晚天马行空的话。
“再说,对我不好,我为什么要和你结婚。”他说,“我是个生意人,不做亏本买卖。”
随颜帆摇头:“你明明一直都在做亏本买卖。”
“随颜帆——”温穆脚步稍顿,喊她一声,“今晚你听别人说什么了吗?”
她摇头,攥了下自己的指节。
她不知道自己是醉了还是没醉。
就是好难过。
难过到她很想今晚听到的话是自己理解错了。
理解错,总好过,那些话是事实。
温穆见她沉默,以为她是睡着。
他没有再应声,但把脚步放慢一些。
回公寓的路不算近。
穿过十个红绿灯才能走到小区。
小区有座假山,他和施工老师协商后建造的。
随颜帆不在延陵那几年,他会在下雪的时候回小区看看。
雪花飘落一层,他站在窗边看见雪花着落在山尖的场景。
每当这时,他总回忆起随颜帆在延陵的第一个冬天。
那个冬天她牵着他的手,走在雪地上,她说,她喜欢看雪,喜欢雪山。
所以后来,即使她不在这儿,却也想为她搬回来。
……
温穆把随颜帆背回公寓。
他把她放到卧室的床上,想要去外面拿毛巾给她擦脸。
但还没迈开脚步便被她拉住手。
“我想洗澡,你能不能帮我洗澡?”随颜帆睁着眼,纤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掷一片阴影,“要是你愿意,洗完澡你再帮我卸妆,洗脸。行吗?”
“……”温穆无奈蹲下身体,他凑到她面前,轻吻一下她的眼,“先告诉我,你现在是醉了还是没醉。”
随颜帆眨眼:“我没醉。”
“……只有喝醉的人会说自己没喝醉。”温穆揉了把她的头发,“你身体里有酒精,现在还不能洗澡,我先去给你拿水喝。”
随颜帆摇头:“我不想喝水,你要是不帮我洗澡,就在这儿陪我待着。”
说完,觉得还不够,她拽过温穆的身体,把自己贴到他怀里。
“我其实喝的不多,也不想吐,但我想和你说话。”她低喃,“温穆,我以前和你说的话好少,我什么都不敢说,我明明好喜欢你,我很想你,我不想和你分手,我想和你结婚,我想对你好,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做,温穆,对不起,我觉得好抱歉,我明明最不想伤害你。”
她的话停在这儿,哽咽的声音刺中温穆的心脏。
温穆在她背上不停摩挲,开口时,喉咙里如同堵了一团稀薄的空气:“你什么都不用说。”
男人腕骨处凸起一块青筋,黝黑的眼睛也沾染一块红。
随颜帆缩在他怀中,慢慢止住自己的啜泣声。
“我有点想喝水。”
不知过了多久,她讷讷开口。
温穆低应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