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那位纪大哥所说,舒家仿佛不那么好进。”
两人已将马车还了行商,此刻正往离似锦巷不远的一处客栈走去。
李忘舒听他开口,便回道:“好不好进,都与展校尉无关了,多谢展校尉帮我打听了消息,我那些银子,倒也不算白花。”
“殿下有进舒家的法子吗?”展萧像没听见她的“逐客令”一般,倒是问得自然。
李忘舒看了他一眼:“这与展校尉有什么关系吗?”
“属下说过,既拿了殿下的金银,便要为殿下做事。从今日状况来看,叩开舒家的门仿佛也不是那么容易。况且这舒家当年因些旧事离开永安,如今却这般风光,以殿下之资,当能觉出不对来。”
李忘舒当然知道不对。
她的母妃——蕙妃舒月——当年可是在宫里自戕的,且还被宁帝厌弃,这才让她这个做女儿的也不得半分宠爱。
十余年前舒家从永安迁到并州,该是灰溜溜地离开,如今独占一条街,这等气派,可不是一个自戕的妃子的母家应该有的。
这里头不知有哪些往事,只是眼下,她并没有兴趣去查。
她要借舒家之力,不过是为了到锦州,只要能送她到锦州,舒家利用了什么人,做过什么事,她一概不多过问。
“展校尉,”李忘舒停下脚步来,“你好像对我的事情,格外感兴趣。”
展萧亦停下来看着她:“属下首先是一个大宁人,其次才是什么校尉。西岐人所作所为有目共睹,如今殿下有胆量,做出常人不敢做之事,属下亦五体投地,倘若能襄助一二,也不枉当年从军所立誓言。”
李忘舒从开始就没打算真信面前这个人,他说的话、做的事,她一概都是当作别有用心去看待。她利用对方,是为了甩开宁帝的人和西岐的人,顺利到并州与舒家接洽。
如今她的目的达到了,可她听到展萧的话,却不知为何竟有了一丝动摇。
前世远嫁西岐,可她也见过大宁儿郎为保江山血流漂橹。
她自己做了祭旗亡魂,便不想重蹈覆辙,让更多人经历她所经历过的暗无天日的生活。
如今面前这个人,虽面色一向沉稳,可字字句句却满是热忱,难道果真是她重生一世,污了好人清白吗?
“你这些话……”
“并州府衙查案,闲者退散!”
李忘舒才要开口,便忽然听得街上传来一阵马蹄疾行之声,有人厉声高呼,惊得周围百姓纷纷躲避。
她尚且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已被人扯着胳膊朝路旁拽去。
只见大路中几匹马嘶鸣停下,一人手中举着两幅画像高声大喊:“山贼劫掠妇女,画像在此,若有发现上报者,赏金万两!”
作者有话说:
想多上几个好榜单,所以这周更得会慢一点,后面还会多更哒,感谢大家理解(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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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行走的金灿灿
李忘舒低着头,躲在展萧身后,便是不去看,她也能猜到那什么“山贼”“妇女”,说的必定是她与展萧。
果真是赏金万两,这宁帝对付西岐人屡屡退让,找起自己人来,倒是舍得下本钱。
周围百姓多是普通人家出身,哪见过这么多的金银?听见“赏金万两”几个字,纷纷大着胆子探脑袋去看。
李忘舒觉得不甚舒服,便想先行离开。她扯了扯展萧的衣裳,还没开口,却听对方道:“现在走了更引人注意,这衙门的人可还看着呢。”
李忘舒默然叹了口气,只盼着万莫叫人发现才好。
只是有时候怕什么往往来什么,她到底是公主,虽着了寻常衣裳,但身量苗条,气度矜贵,却是一时半刻难以掩住的。
百姓们没见过什么天家贵胄,难以分辨,可那公门中人,多有与达官贵人见面的时候,不过两眼,便瞧见一众探着脑袋的百姓里,有个带着帷帽的女子与众不同。
李忘舒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只觉得周围空气忽然间凝滞住了,而挡着她的展萧,挪了挪步子,拦在了她的正前方。
有马蹄声在他们面前停下来。
“你,是什么人?”骑在高头大马上,身着官服的官家人居高临下看着展萧还有躲在他身后那个不同寻常的姑娘。
展萧俯首行礼,瞧着倒有几分害怕模样:“小人贾轫,不知官爷这是怎么了……”
那官爷上下打量一番,以剑柄指向他身后:“那又是谁?”
“舍妹贾姒,因害了病,脸上起了疹子,恐污了官爷的眼睛。”展萧倒是随口便将一个理由编了出来。
“疹子?”那骑在大马上的人微一挑眉,便有一股杀意凛然而上,“什么疹子难道看上一眼还能传染了不成?摘了帷帽,抬起头来!”
李忘舒的手紧紧攥着,不自觉已沁出冷汗来。
她知道展萧武艺高强,可这是在并州城中的路上,周围都是百姓,总不能像在树林里一般“大开杀戒”,倘若在这里被人发现了,那只怕她就再难离开了。
况且展萧也不过是收了她的银子,钱财能买来一时得用,真到了生死关头,这般利益维系的关系,哪里能那么可信?
“没听到吗?抬起头来!”
那官差已隐有威胁之意,周围的百姓都被吓了一跳,纷纷退了开去,惊恐地看着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