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不和互斥相争,几乎是从这对兄弟出生伊始就注定了的。
莘姬自然是极其疼爱重视自己的这对亲生孩儿,且身为蜀国手握实权的长公主,最开始的时候她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总是将这两兄弟隔开分别看望养育。
哥哥被弟弟的存在搅扰得日夜啼哭不止,但弟弟的脾气就显然要好很多,他总是抓着乳母吸食乳汁全力地生长,没过多久强壮的哥哥消瘦了下去,而弟弟则在疯狂地生长很快身量就和哥哥没多大差别。
到了兄弟两个一岁的那日,还不大懂事的哥哥居然趁着大人不注意,将自顾自玩玩具的弟弟从高台上推了下去。
弟弟被摔得头破血流,但哭泣的动静还没有坐在高处的哥哥大。
这事闹得动静绝对不小,就连莘姬也开始注意的大儿子如此强烈的反常。
带着某种强烈的不安,她请来了于国师。
可第一次占卜得出的结果和众人想得恰恰相反,真正是孽胎祸根的孩子不是一直哭闹不休的哥哥,而是那总是默不作声拼命成长的弟弟。
哥哥是感觉到了冥冥中这股致命的威胁,出于求生的本能才一直那样抗拒弟弟的靠近。
兄弟两年纪还这样幼小就已经发生了这种见血的祸事,以后只怕要有更恐怖的事情发生。
于国师第一占卜得出的批言是这双生兄弟出生时辰虽然只各了短短几个时辰,但命格相差太多,弟弟命硬至极哥哥完全压不住,两人若是就这样相依长大,势必要落得个一死一伤的局面。
莘姬当即就抱着受伤的小儿子大哭了一顿,但她到底是个极其坚强的女子,很快就询问于国师有没有什么破解之法。
于国师说要想两兄弟平安长大,就必须给其中一人换血,叫他们两人血脉不再那样相近相争。
哥哥体质已经不如弟弟强健了,命格也不如弟弟硬,这样小的年纪换血根本挺不过来。最后莘姬忍着心痛在弟弟伤好之后,选择给他换了血。
国师换血那日,国师塔上幼儿啼哭声哀哀不绝,无数百姓路过都会不知不觉地湿了眼眶,心脏像是被只无形的手牢牢抓住。
都是她拿命生下的孩子,莘姬自知对小儿子来说这样的换血之法不异于酷刑。
但身为两个孩子的母亲,她天然地希望将损失降到最低。比起兄弟两个长大后一死一伤的惨烈局面,眼下给一个孩子换血起码能保全两个孩子都在她身边。
因此她暗中筹备,将孩子父亲也就是曙阳离开时留给她的所有修行珍宝都拿了出来,放出消息雇佣能人异士为她去往临国的周王墓盗取圣血。
周王乃是临国周的开国大帝,开辟疆土建国大业完成之后,他又适逢天大机缘得以洗髓伐骨走上修仙大道。
在外闯荡过了几百年之后再回到故国坐化时,周人为其修建周王墓,墓中曾留有一汪汇集了他毕生功业气运的精血池,那是莘姬以一个凡人的见识里,觉得最能补偿她苦命孩儿万一之物。
曙阳身为三大宗门内最顶尖的渡劫大能,他给予爱人的仙物自然价值斐然,甚至不比周王墓内的精血池价值少多少,很快莘姬就得到了那精纯蕴含了周王毕生功德能量的精血。
所幸弟弟此时尚且年幼身躯短小,那血池中的血拿来替换他身上原有的已经是足够了。
如此又过了一年,蜀国开始爆发各种天灾,皇帝觉得不详,时常祭天祈祷依旧没有任何改善。
最后他怀疑起了自家姐姐生下的那个从小就异于常人的小儿。
此时莘姬已经再不敢将两个孩子放在一处养育了,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她则居中时常辗转奔波于她的两个孩子之间照料。
这一年的时间莘姬事实上过得比谁都累,像是从老天爷那儿偷来的一段珍贵时光。
最后皇帝念在与姐姐的情谊,没有直接处置了小外甥,而是召来国师为弟弟再做了一次占卜。
是吉是凶,交由老天爷来评判。
第二次却了不得了,这次占卜的结果比一年前更加凶险,弟弟原本命格就极凶,被换了血之后多了人皇气运,被养在国运即将耗尽的蜀国皇室之中根本压不住。
于国师身负护国之职,就算心里也可怜那小小的粉糯幼儿,但也不得不据实相告:“小公子年少之时命中将有场大劫,其收容之所将面临一场灭门惨案,只有此子能够存活于世,挨过这一劫他便能解除命中枷锁禁锢,从此向逍遥道……”
于国师说着说着皇帝的脸色愈发阴沉,他话里的意思是要叫自己蜀国所有人,为了这小儿的前途大道陪葬?灭世惨案已经足够不祥,可偏偏就只有此子能够挣脱桎梏从此腾达。
那绝对不能够!
皇帝不再顾及亲姐的感受,连忙询问国师破解此局之法,话中隐含的意思大有必要时刻牺牲一人救助全国上下的打算。
莘姬大惊失色急忙说道:“这孩子可是仙家大能的孩儿,你们不能杀他!容我们想想办法,叫他父亲来将孩儿接走可好?我求求你皇弟,他还是个什么都不知的小儿啊!”
皇帝自己膝下的亲生孩子就不少,为保国运,眼下要杀死的哪怕是自己的皇子他也是舍得的。他不是女人,不用经历十月怀胎就能拥有众多孩儿。
“皇姐可知仙家何在?可又知今年雪灾之后,我蜀国又能在这灾星的诅咒下撑过几年?”皇帝一句一句冷冰冰地质问,将莘姬问得毫无招架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