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知,我师尊想都不曾多想,就答应以后不再与你往来!他选要我这个老大的儿子也没选你,可见他对你绝比不上我对你之真心!师娘,以后你也该放下了。”
宁宸自得地将这血淋淋的事实给师娘摆出,最后还勉强压住自己嘴角翘起的弧度,假模假样地劝云瑶放下这一段情。
云瑶听完宁宸的这段话,似笑非笑:“这么说来,你是因为我,这才认了曙阳为父?”
“嗯。”宁宸不以为耻,反而觉得自己当时怒发冲冠想出的这个条件简直妙极。
比起叫情敌一声父亲,他更受不了唤心爱之人小娘。
“哦,这倒是我没想到的。”云瑶忍住笑。
本来她就已经事先拒绝了曙阳的示爱,哪里又有曙阳从中两难做决择的机会。
傻小子,被自己父亲卖了都不知,当真是白给人做了儿子。
宁宸悄悄观察云瑶的反应,却不见她脸上有多少难过愤怒的神情,察觉出了点不对劲,问她:“师娘你不难过么?”
“难过啊,”云瑶随口晃他,“可师娘我到底比你经历得多些,大多心事都只往肚子里咽不轻易示于人前。不像某些人,情路稍稍不畅碰壁,就哭着冒雨跑了出去,叫人拦都拦不住……那夜你去了哪里?没遇上什么危险吧?”
宁宸开始还皱着眉头,可听到后边却轻笑出声,凑近了低头问她:“师娘这是在担心我?”
云瑶清咳一声正色道:“不过就是问你一句罢了,这也是看在你是曙阳弟子的面子上,怕把你气死担了孽障。你如今已活蹦乱跳地出现,我看也是无多大事的。”
宁宸当时的心确实已经是疼得死去活来,在乞丐养父坟前那几日每日只能靠些粗制劣酒来麻痹自己,要说是半死不活已没有差太多。
可这些略显狼狈的事,他才不愿意告诉自己心上人。
“是是是,那还请师娘再看在我师尊的面子上,现在随我上船去吧,当年咱们就是在这顺天河对岸遇上的,今日又是,可见这河旺我。”
宁宸这话说得神神叨叨,云瑶没理会他,知道他这已然是不肯走了,便撩目看向奔涌不息的河面。
“这里我记得,当年是有修士经营码头船队的,如今怎么什么都没有了。”
“哦,我这几日去寻轮船时听几个散修提起,说是当年就在你我过河不久,这里就被一只大魔给覆灭了,一人一船皆不留。幸亏师娘我们走得及时,不然只怕也遭了毒手。”
“大魔?宫应渊上次和我说过,自青云谷灭门,他先是疲于奔命,可后来他也来找过我和孩子的踪迹,他以为我们已经死了。”云瑶看向那荒无人烟荒废了的码头,心情低落,“……原来他没有骗我。”
还不如撒谎呢,他来寻这一遭,便又造了那样一场无端的杀孽。
宁宸没看懂云瑶的未尽之意,以为云瑶这是念着前夫的好,冷哼声道:“就算他来找过你又如何,幸亏是没遇见,不然师娘你和师妹哪有之后的安稳日子过。”
“上船吧。”
云瑶心头沉重地和宁宸上了那一艘灵船,如今他们两个金丹驾驶着这样一艘灵船出行,虽然比当初的船队看上去声势要小太多,可并没有太多的危险。
当年不仅是运营灵船的码头遭了宫应渊的毒手,这段河道里显眼些的水中灵兽也尽叫这个心狠手辣的魔头给杀干了。
如今还留着条小命在河底蹦哒的,都是些小虾米量级的一二阶灵兽,对两人完全构不成威胁。
云瑶自从蜀国出来之后,行事习惯较有了许多变化。
首先是这日常的修炼,她不再是如上班打卡般地只打坐修炼四个时辰,而是闲暇时候都将心思放在了这上边。
除了蕴养灵脉扩展体内灵气,她还时常披着月光修炼一些基础的对战招式。
宁宸开始还以为师娘是要借此来避开自己,但时间一长他自然就能看出,云瑶是来真的。
“师娘,你这步法有几处练错了……这处地方的灵气运转慢了,握剑时手臂再抬高些才能击中目标……”
云瑶自知在战斗修炼方面宁宸比自己经验多了太多,开始对于宁宸的指点她都是听了,老实照做之后确实比她自己摸索着前行会更好。
只是后来就开始有些不妙。
想着打不过逃命的手段总得备上,云瑶对于那套踏浪流云身法练得极其用心,这是曙阳当初见她感兴趣授与她的一套比较基础的入门身法,宁宸身为曙阳弟子自然也是学过的。
“师娘你若是真想要练好这套身法,起码这踏浪步就最好在这河面上练习……”
云瑶依旧是没多想老实听了宁宸的建议,可下水之后因为她功夫练得不到家,时常不知不觉身上沾湿。等她察觉出来的时候,宁宸这个临时的“小师傅”在一旁指点,已经不知饱了多少眼福。
云瑶气急:“你这不安好心的小混蛋,以后我不用你教我,”
宁宸却不如小时候那般老实,直接没把自己当外人:“师娘还是拿我当外人,我身上的胎记不也是叫师娘看去了么。”
这冷不丁的一句可把云瑶吓得不轻,她连身上的湿衣都来不及换下,瞪目咂舌看向那依旧风轻云淡的宁宸:“你胡说些什么呢!?”
难道是曙阳给宁宸说漏了嘴?可自己明明一再向他强调,云瑶觉得曙阳不至于是这样不靠谱的人。